狂风卷着细雪和沙尘，抽打着荒芜的田野、凋敝的村落，以及道路上零星可见的、蹒跚南逃的难民。 冻毙的尸骸蜷缩在道旁，无人收敛，很快便被积雪半掩，成为这死亡行军图中沉默的注脚。 刘承天勒住马，这是一匹从张村店混乱中带出的、相对健壮的褐色牝马。 他身上裹着从金兵尸体上扒下的、沾着污血的皮袄，脸上涂抹的泥灰被风干，结成硬壳，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。 李静跟在他身后几步远，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驽马，脸色冻得发青，却紧紧抿着嘴，努力挺直腰背。 他的妻子裹着几层捡来的破衣，坐在他身前，闭着眼，将脸埋在李静并不宽阔的胸膛，身体仍不时因惊悸而微颤。 离开张村店已三日。 那夜的混乱与火光早已被抛在身后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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