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逸从储物戒深处,取出了那封信。
雨水浸湿了信纸,"瑶儿亲启"四个字墨迹晕开,却更显触目惊心。洛尘盯着它,目光如刀:"为何现在才给?"
云逸沉默良久,终于坦白:"最初想等她情绪稳定些,后来……"他苦笑,"我嫉妒了。"
"什么?"
“我也喜欢苏瑶。”云逸猛地抬起头,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剖白深埋心底的情愫,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三年前药王谷盛会,她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凡人百姓,在药庐外跪求三株续命草,整整跪了一夜。那时我就知道,我沦陷了。
所以我私心作祟,想若她对你彻底失望,或许……我还有机会陪在她身边。这封信,我本想等你们彻底决裂后再给她,那样至少我还能以朋友的身份,留在她身边安慰她。”
“你……”洛尘周身气息骤然变冷,紧握剑柄的指节发白,青筋凸起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。
"我知道我错了。"云逸打断他,"沼泽回来后,我看到她为你哭,看到你为她疯。我才明白,有些感情,插不进去。"
他将信塞到洛尘手中:"现在给你,你们之间的事,你们自已解决。"
洛尘却没收,只是怔怔地看着他。许久,他忽然问:"若我现在让你带她走,护她平安,你可愿意?"
云逸一怔:"什么?"
"明日决战,幽影的目标是她。"洛尘声音平静得可怕,"蚀骨魔气、留影石、画轴……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对我失望,让她离开前线。因为血月仪式的最终祭品,是拥有仙灵体的医修。"
云逸脸色骤变。
"我打碎的令牌,是魔族圣女的信物。她故意让我"窃取",又故意让我"暴露",就是为了离间。"洛尘自嘲一笑,"她算准了苏瑶的性子,也算准了我的骄傲。这局,我解不开。"
"那你……"
"我会亲手斩了幽影。"洛尘眸光冰冷,"但决战混乱,我怕护不住她。云逸,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。"
他顿了顿,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:"带她走,去天机阁总坛,那里有上古护阵,魔族进不去。"
云逸良久无言,最终点头:"好。"
信被重新放回他怀中:"决战后再给她,若我还能亲手给的话。"
黎明时分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苏瑶接到调令,被派往"最安全"的后方营地——天机阁总坛。她收拾药箱时,看到腕上的夜光花手环,犹豫片刻,终究没有摘下。
登飞舟前,她回望前线,心脏莫名绞痛。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正在流失。
飞舟下,云逸仰头望着她,袖中手紧握成拳。他答应洛尘会保护她,可看着她苍白的侧脸,他忽然不确定,带她离开究竟是对是错。
而在前线营帐中,洛尘展开那封信,笔尖颤抖着写下最后一句:
"若此战我未能归,勿念,勿悲,仙途漫漫,愿你安好。"
墨迹未干,他已将信笺焚毁。有些心意,不必言说;有些承诺,只能以命相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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