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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赶集见闻（第1页）

这一日，恰逢栖霞镇十日一次的大集。天色未明，镇中心那条最宽的青石板街道两旁，就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，人声鼎沸，喧嚣直上。

林安今日特意给学堂放了假，要带林知书去集市上见见世面，也顺便买些家中必需的油盐酱醋。王氏则将她绣好的几方帕子、几个精巧的香囊包好，希望能换些零钱。

林知书牵着父亲的衣角，走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。他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新奇，左顾右盼，只觉得一双眼睛都快不够用了。

卖蔬菜瓜果的农人高声吆喝，带着泥土的清新气息；卖针头线脑、胭脂水粉的货郎，担子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物件，叮当作响；热气腾腾的包子铺、香气四溢的炸油糕摊子前，围满了馋嘴的孩童……

但最吸引林知书的，却不是这些。

在集市的一角，围着一大圈人，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。林知书好奇地踮起脚，从人缝中望去。只见圈中空地上，一个精赤着上身、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，正在舞弄一柄沉重的鬼头刀。刀光霍霍，带着风声，时而如匹练般旋转，时而如猛虎般劈砍，端的是威风凛凛。旁边一个穿着短打、头包布巾的汉子，则敲着一面铜锣，口中念念有词：“各位老少爷们，行走江湖，全凭义气，也靠本事！有钱的捧个钱场，没钱的捧个人场……”

“爹，他们是江湖人吗？”林知书仰起头，小声问父亲。他记得书里提到过“江湖”这个词，似乎是一个充满侠客、恩怨和传奇的地方。

林安看着那卖艺的汉子，微微颔首，低声道：“算是吧。江湖路远，也多艰辛。书中虽有侠客风流，但现实里的江湖，更多的或许是风餐露宿，刀头舔血。”

正说着，另一阵更为整齐、沉稳的脚步声传来。林知书循声望去，只见一队约莫七八人，统一穿着藏青色劲装，腰佩统一制式长刀的汉子，护着几辆堆满箱笼的骡车，正从街道中央缓缓穿过。他们神色警惕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，步履沉稳有力，与周遭喧闹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，自有一股肃杀之气。

“那是‘威远镖局’的镖师。”林安轻声解释，“他们吃的是保镖护院的饭，走南闯北，确保货物平安。你看他们步伐一致，眼神有光，这才是真正有传承、有纪律的武人，与那卖艺的把式，又有不同。”

林知书似懂非懂地看着那队镖师远去，心中对“江湖”、“武艺”有了一个极其模糊却又无比真实的初步印象。它不仅仅是书里写的“十步杀一人，千里不留行”的潇洒，更是实实在在的力量、纪律，以及一种他所不熟悉的、充满风险与责任的生活方式。

王氏的绣品很快被一位识货的妇人买走，换得了十几文钱。她小心地收好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林安买了些必需品，又破天荒地给儿子买了一个热乎乎的芝麻烧饼。

林知书捧着烧饼，小口小口地吃着，香甜无比。他回头又望了一眼那卖艺汉子和镖师消失的方向，心中那股对广阔天地的朦胧向往，似乎又清晰了一分。这个集市，让他看到了栖霞镇之外的、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生动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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