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子刚到郡主府门口,萧长乐正准备下轿,就看见宫里的内侍捧着红色托盘站在台阶下,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太监,低着头等着。
她停住动作,手还搭在腰间的短鞭上,抬头问:“怎么了?”
“长公主有令,请长乐郡主马上进宫。”内侍弯腰说话,声音不大,但语气有点轻慢,“说是……有好事要告诉你。”
萧长乐笑了,眼角微微一扬,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。她没去接那帖子,反而整理了下袖子,慢慢地说:“我一个郡主,居然让长公主亲自召见,是不是要给我赐婚?可我才成亲三天,再嫁也得等守寡才行。”
内侍脸色一僵,不敢回话。
她这才懒懒地站起来,红裙扫过石阶,指甲轻轻掐着手心。上了宫轿,帘子放下,外面的声音都隔开了。她闭上眼靠在垫子上,呼吸平稳,像在休息。其实她在想刚才藏在妆台里的布条,还有裴昭那奇怪的脉象,和他袖口那点老茧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长公主不是好人,叫她进宫肯定没好事。
轿子停下,皇宫到了。她扶着小太监的手下来,整了整衣服,走进宫门。地上是青砖,在阳光下发白。她走得很稳,不快也不慢,裙摆划出一道线。
偏殿里,长公主坐在上位,穿着金线绣的袍子,头发高高挽起,手里拿着一把团扇,轻轻摇着。看到她进来,眼皮都没抬。
“臣女参见长公主。”萧长乐行礼,动作标准,可起身时故意慢了一拍,好像站不稳。
“起来吧。”长公主终于开口,声音软软的,像哄小孩,“听说你前几天从城外带回来一个人?”
萧长乐眉毛动了下,没说话。
“眼光不错。”长公主笑了笑,眼神看过来,带着打量,“别人抢金银,你捡个病秧子。这年头,活不过三个月的人,比金子还稀罕。”
旁边的宫女低头憋笑,没人敢出声,可屋子里全是嘲笑的味道。
萧长乐走到下首坐下,自已端起茶杯,吹了口气,喝了一口。水很烫,她没皱眉,只是慢慢放下杯子,手里的帕子被捏紧了。
“公主说得对。”她低头说,语气轻松,“金银好找,病秧子难遇。我是捡便宜,还是积德?”
长公主眼神一冷。
她这才抬头,眼睛微挑,嘴角带笑:“不过……东西再差,也是我的。别人不要,我也不会扔。”
说完,她手指用力,帕子被指甲划开一条缝,像刀割的一样。
两人对视,谁都不说话。
长公主忽然笑了,摇头说:“你还真护着。”
萧长乐不接这话,把破掉的帕子揉成一团,随手丢在桌上。
“午宴还没开始?”她问。
“快了。”长公主挥挥手,“你先去外面等着,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萧长乐行礼后转身离开,裙摆擦过地面,发出轻响。她走出去,脚步稳稳的,不急。
外廊雕花画栋,宫人来回走动。她靠在柱子边,看着远处的宫墙。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揉烂了,她悄悄打开,看见那道裂口,低声笑了笑,重新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远处传来钟声,宴会快开始了。
她抬头看天,阳光刺眼,眯了下眼。
这时,脚步声传来,一个内侍跑过来,低头说:“郡主,太子殿下已经进宫,正往这边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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