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坤宁宫,冬日午后的阳光洒在长长的宫道上,驱散了些许深宫高墙内的寒意。
温肆与墨小七并肩而行。
“今日多谢殿下解围。”墨小七把脸都缩在温暖的兔毛披风里轻声道。
温肆摇头:“我没做什么,是你自已有本事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你怎么知道冷宫那棵老槐树?”
墨小七狡黠一笑:“上次宫宴时听说的呗。西六宫那边阴气重,老树又多,而树木中又属老槐树最阴,最易生这些古怪菌类。我有几成把握,再说得煞有介事,他们自然信了。”
温肆愕然,随即失笑:
“你呀……胆子也太大了。万一挖不到呢?”
“那就说菌丝可能已被清理,或转移了呗。”
墨小七耸肩,
“反正症状吻合,治法有效就行。行医者嘛,有时也需要一点点……变通。”
她说得轻松,温肆却知其中凶险。
若今日稍有差错,便是欺君之罪。
“你下次不可如此冒险。”他正色道。
“知道啦。”墨小七笑道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香囊,
“这个送你,这是我用南疆草药特制的安神香,比宫里的好闻。”
温肆接过,香囊上绣着简单的云纹,针脚细密,隐约有清雅药香。
“你绣的?”
“嗯,跟寨子里老阿嬷学的,绣得不好,你别嫌弃。”
温肆握紧香囊,唇角微扬:
“怎么会?我觉得很不错。”
送至宫门口,墨府的马车已在等候。
温肆看着墨小七上车,忽然道:
“半月后太后回宫,到时宫中设宴。你……可会来?”
墨小七想了想:“若接到帖子,自当赴宴。”
“我会请母后给你下帖。”温肆说完,转身离去,耳根微红。
马车驶离皇城,墨小七靠在车壁上,长舒一口气。
今日这一关,总算是过了。
然而她清楚,这不过是开始。
太医局的刁难虽暂缓,但贤妃、王婕妤等人已将她记恨,宫中势力错综复杂,往后怕是少不得麻烦。
更让她在意的是,今日在坤宁宫,她隐约感觉到几道探究的目光——那不是妃嫔们的嫉妒或好奇,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审视。
难道宫中已有人注意到她的身世?
墨小七握紧怀中玉佩,眼神渐凝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这京城的水,比她想象得更深。
半个多月后,太后回宫。
果然有宫中送来帖子,墨小七名字赫然在列。
墨小七随父母兄长赴宴,今日她穿着皇后赏的翡翠头面中的一套,浅碧衣裙配同色翡翠,清新雅致,又不失贵气。
冬日的御花园,在年节将至的喜庆里卸下了平日的肃穆。
积雪仍覆着亭台与石径,却扫出了通往梅林的小道。
那几树蜡梅开得正盛,冷香与暖阁中飘出的酒肴气息,在清冽的空气里悄然交融。
檐下悬起了崭新的宫灯,茜纱上“福”字的金边映着雪光,将未燃的灯火也衬出几分暖意。
远处的冰湖如一块巨大的素绢,静静铺展,蓄着来年春日的波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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