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攥着记录本和碳芯笔冲出实验室,脚步都带着点急促,像是骨子里有股劲儿在推着他往外跑。
天刚亮透,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,他没走石板路,专挑野草疯长的野径钻,眼睛扫过路边一草一木,指尖就忍不住在本子上划拉。
路边的灌木叶片肥厚,叶脉呈奇怪的网状分布,他薅下一片揉碎,指尖蹭了蹭汁液的黏稠度,眉头皱了皱又迅速舒展开,闻着汁液的清苦味,唰唰写下几行字。
脚边窜过一只通体银白的蜥蜴,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,竟不怕人,就蹲在石头上歪头看他。
林野瞬间屏住呼吸,慢慢凑近,指尖悬空比量着蜥蜴的体长,嘴里念叨着“鳞甲反光率异常,无冬眠痕迹?”,笔尖在纸上画出蜥蜴的轮廓,连鳞片的排列都没放过。
穿过一片矮松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沙滩细软,几只羽毛斑斓的海鸟正啄食滩涂上的小蟹,那些海鸟的喙尖带着弯钩,爪子是罕见的墨蓝色。
林野猫着腰靠近,盯着海鸟的捕食动作,发现它们竟能精准避开潮水的涨落节奏,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。他飞快记录,连海鸟振翅的频率都记了下来。
往岛中心走,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一只拖着蓬松尾巴的灰狐窜出来,嘴里叼着枚野果,见了林野也不跑,反而放下野果,用鼻子嗅了嗅他的裤脚。
林野眼睛发亮,慢慢蹲下身,观察灰狐的牙齿磨损程度,又记下野果的形状——果皮上竟有和石板纹路相似的刻痕。
不知不觉逛到正午,太阳晒得人发烫。林野靠在一棵老树下,翻着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从银鳞蜥蜴到蓝爪海鸟,再到带纹路的野果,这座岛的每一样东西都透着“不对劲”,而这种不对劲,正挠得他心尖发痒。
他合上册子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脚步轻快地往实验室走。指尖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,心里那股熟悉的躁动越来越烈,像是有无数个问号在叫嚣,催着他回去把今天这些发现拆解得明明白白。
林野几乎是小跑着冲回实验室,怀里揣着沉甸甸的记录本,胳膊底下还夹着一大捧带纹路的野果。
他刚进门就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拍,又将野果一股脑倒进白瓷盘里,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颤。
先挑了个表皮纹路最清晰、果实最饱满的野果,用袖口胡乱擦了擦外皮的尘土,狠狠咬下一大口。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。
他含着果肉含糊念叨:“糖分含量不低,纤维结构细腻,果皮纹路规整得不像自然演化品种。”边说边腾出一只手,摸过碳芯笔,飞快在记录本的页边空白处划下几行批注,连嘴角沾了果肉碎屑都没察觉。
咽下最后一口果肉,他才把兜里的银鳞蜥蜴鳞片碎屑、蓝爪海鸟羽毛,还有红树林里捡到的铁镍合金残片一一掏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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