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的余韵还没在指挥舱里散尽,江慎行就用拐杖笃笃地敲了敲地面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道:“都别愣着了!下一个窗口期,必须把金属平台的纹路刮下来一块!”
很久没合眼的技术员们,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,瞬间从疲惫里挣脱出来。材料组的组长当场拍了胸脯,说要把超导生物膜升级成自适应吸附款,
既能模拟灯笼鱼的黏液信号,又能在接触平台时弹出纳米刮片;量子通信团队的人则围在屏幕前,连夜设计信号中继锚点,说要让机器人在屏障内留个“后手”,
哪怕窗口期结束,也能休眠待机;就连负责气象监测的小组,都把潮汐预测的误差精度,从0.1秒往0.01秒死磕。
秦振川的指令更是雷厉风行。对外,他高调宣布启动「十日之窗」专项攻坚,邀请了俄、德两国的顶尖科研团队来东海观摩,还特意开放了一处观测点,让外媒的镜头能对准那台轰隆作响的“地核”发生器。
一时间,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片海域——直播间的弹幕刷满了“蹲史前恐龙直播”,各国的科考船在禁航区外排起了长队,连民间的科幻爱好者都自发组织了“屏障观测联盟”。
指挥舱里,更是一派疯魔景象。墙上贴满了三张照片的放大版,金属平台的纹路被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红线;仿生机器人的样机被拆了又装,
机身被打磨得和真灯笼鱼一模一样,连鱼鳍的摆动频率都校准了上百次;江慎行拄着拐杖,一天能绕着监测屏走两万步,眼睛熬得通红,却连口水都顾不上喝。
没人提那0.002赫兹的脉冲偏移,没人说野生灯笼鱼集体迁徙的异常,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——第一次能闯进去十秒,第二次就能待够一分钟,就能把史前世界的秘密,攥得更紧。
十天的时间,弹指而过。
窗口期当天,东海的海面平静得不像话。
“地核发生器功率拉满!”
“仿生机器人待命!”
“相位偏移监测——”
技术员的声音突然顿住了,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。
原本该出现极小弧度相位缺口的能量曲线,此刻平滑得像一块铁板。
没有波动,没有缝隙,没有任何可以钻进去的破绽。
“再测!”秦振川的吼声撕破了寂静。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结果一模一样。
江慎行踉跄着走上前,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屏幕,浑浊的眼睛里,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“屏障……自我修复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,在指挥舱里炸开。
有人瘫坐在椅子上,发出压抑的呜咽;有人死死攥着机器人的样机,有人望着窗外那道淡蓝色的屏障,突然红了眼眶。
他们熬了多个日夜,准备了满坑满谷的装备,憋着一腔疯魔的执念,却连门都没能摸到。
禁航区外,外媒的直升机还在盘旋,直播间的观众还在刷屏,各国的科研人员还在翘首以盼。
秦振川深吸一口气,抓起通讯器,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对外宣布,东海屏障能量场已完成自我修复,相位缺口永久闭合。”
风吹过海面,掀起一阵细碎的波纹。
那扇被叩开一次的史前之门,终究还是,关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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