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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血色纹样（第1页）
第十二章血色纹样
上海，法租界，夜。
窗外的雨淅淅沥沥，敲打着云锦阁那扇厚重的雕花窗棂。屋内灯火通明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沈清晏坐在书桌前，手中捏着一根极细的镊子，镊子尖夹着一片从林墨尘尸体上取下的衣角碎片。那碎片上，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，干涸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。
在她对面，顾言泽正靠在窗边，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，目光如炬地盯着沈清晏的每一个动作。
“林墨尘死前，在指甲缝里藏了这个。”沈清晏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，“他想告诉我们什么。”
“那是血。”顾言泽言简意赅，“但他自已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清晏摇了摇头，将碎片放在显微镜下，“这是人血，但血型和他不符。而且……这血迹里混着一种特殊的纤维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灼灼：“是丝线。一种只有在青蚨会内部据点才有的、特供的云锦丝线。”
顾言泽眼神一凛：“你是说，他临死前，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？”
“没错。”沈清晏拿起一根绣花针，轻轻挑开那片干涸的血痂。在针尖的拨弄下，那团纠缠的丝线和血迹，竟然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图案。
那是一个“卍”字纹，但边缘被撕裂，变形，像是一只断翅的蝴蝶。
“这是青蚨会的暗记。”顾言泽沉声道，“他们zousi的货物上，都会盖这个章。”
“但这不仅仅是暗记。”沈清晏深吸一口气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上海地图。她将那个“卍”字纹的图案，小心翼翼地拓印在地图上。
图案落在了黄浦江畔的一处码头。
“十六铺码头。”顾言泽凑近，指腹擦过地图上的那个点，“青蚨会的zousi大本营。”
“不，不是十六铺。”沈清晏摇了摇头，用红笔在那个“卍”字纹的断口处，画了一条延长线，“你看，这断口的方向，指向的是……”
她的指尖，落在了十六铺码头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——老白渡船坞。
“这里是废弃的修船厂，平时人迹罕至。”沈清晏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，“林墨尘在告诉我们，青蚨会的真正据点，不在明处的码头，而在暗处的船坞。”
顾言泽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这个女人，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。
“沈小姐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你父亲当年，也是这样发现他们的秘密的吗？”
沈清晏的手指微微一顿。她抬起头，对上顾言泽那双深邃的眼睛。那里面，没有了往日的审视和怀疑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……敬意。
“我父亲，”她缓缓说道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却无比坚定，“他用生命告诉了我，真相，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。”
她站起身，将那片染血的衣角碎片，郑重地放在了父亲的遗像前。
“顾言泽，”她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，“我们去老白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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