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只听“锵”的一声脆响,那道凌厉剑光被另一道剑影当空斩断。
“清清?你不是?”
“回去再跟你算账。”苏慕清神色难辨,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你专心对付那条巨蚺,其他的交给我。”
“慕清啊,”那老者此时终于开口,语气竟带着几分痛心,“此事你不该插手。若你有个三长两短,老夫该如何向你师父交代?”
“住口。”苏慕清眸光如冰,“你不配提他,身为人师,却以弟子献祭妖魔,你心中可还有半分良知?”
话音未落,她已提剑上前。或许是怒意冲破了桎梏,那困扰许久的瓶颈竟在此时豁然贯通,剑势陡然一变,愈发流畅如行云流水。本就是天下第一剑宗的顶尖弟子,不过数招之间,便已稳稳占据上风。
其余弟子见状,彼此对视:是拼死一搏求一线生机,还是日后终有一日会葬身蚺腹?毕竟这一百年来参与“喂养行动”的弟子,无一人生还。
几乎毫不犹豫,众人选择了前者。
本就占据上风的苏慕清得到众人援手,更是如虎添翼,剑光所至,步步紧逼。
另一边,巨蚺虽体型骇人,动作却显迟缓,加之钎里身上香露掩盖了妖气,令它难以精准判断她的位置,又有其他妖族同伴从旁牵制,不多时,这庞然大物便被彻底制住。
巨蚺昂首,眼中竟似流露出哀恳之色。
“千百年来,无论是人是妖,无故伤人性命者,便是自取灭亡。”钎里声音冷澈,“你,死有余辜。”
说罢,她身形疾闪,精准地找到七寸之位,手起刀落。
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,浓烈腥臭霎时弥漫开来,呛得苏慕清忍不住咳了几声。
“清清,你没事吧?”钎里立刻飞身赶至她身旁。
苏慕清却抬手推开她,转而拦住几名欲对老者下杀手的弟子:“且慢!人与妖不同。妖族内部可依族规裁决,但我们人族,若无官府定夺,绝不可私自动刑。你们的人生还长,莫要为一时冲动断送将来,等官府的人来。”
有人面露不服,却忌惮于苏慕清手中未收的剑,以及钎里周身刻意散发的妖力。
“我知你们心中愤恨,我也一样。”苏慕清握剑的手微微发颤,声音却清晰坚定,“这种人死不足惜,可人族律法便是如此,能决定生死的,唯有法度。”她又何尝不想亲手了结此人?只是不能。
官府之人很快赶到。那老者被押走时仍在嘶声挣扎:“你们懂什么!若非我年年喂养,南国早已沦为汪洋!哪还有今日的南国门户?”
苏慕清摇了摇头,终究未再看他:“你本可上报朝廷,可求助邻邦,甚至可与妖族共商对策……可你选了最不该选的那条路。”
待官府押人离去,苏慕清转身便走,未再回头。
“清清!等等我。”钎里急忙追去。
可前方那道人影,反而走得更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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