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缓缓用力。
“跪下。”冰冷的两个字,如同惊雷炸响在“沈玦”的耳边,更炸响在作为旁观者的沈玦的识海之中!
“唔......!”跪着的“沈玦”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肩膀处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,在那只脚下,他被一点点地、更重地压向冰冷的地面。
额角青筋暴起,汗水混合着血水,从鬓角滑落。
他眼角的余光,甚至能看到君寒身边那些红颜知已们各异的神情
——有的冷漠,有的隐含快意,有的则带着一丝对弱者的怜悯
——这怜悯,比任何嘲讽都更令人刺痛!
作为旁观者的沈玦,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寒,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。
他眼睁睁看着另一个“自已”,那个曾经屹立于云煌界顶端、执掌亿万生灵生死的沈家家主,如同最卑贱的奴仆般,被人用脚踩在肩上,被迫做出更屈辱的姿势,脖颈上套着象征奴隶的项圈,锁链被仇敌握在手中,而仇敌的身边,还环绕着本该属于胜利者和天命之子的、令人艳羡的红颜与荣耀.......
这种代入感是如此强烈,强烈到让他几乎感同身受到那份撕心裂肺的屈辱和无力!
不仅力量被剥夺,尊严被践踏,连他曾经拥有和追求的一切(资源、地位、甚至可能存在的......伴侣的忠诚?),都成了对方战利品的一部分,被对方和其红颜肆意点评、分配!
这......就是他的未来?
因为一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小家族废物?
就因为那本该死的、名为《九霄帝尊》的书?!
就在这时,宝座上的君寒似乎心有所感,他那双深邃如星渊的眸子,竟猛地抬起,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空阻隔,精准无比地
——看向了作为旁观者的沈玦所在的方向!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在落枫城时的死寂,也没有了刚才的冰冷玩味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洞悉一切的、带着某种诡异嘲弄的......疯狂!
仿佛在说:看吧,你的一切,终将成为我的踏脚石,连同你无法拥有的,都将由我享尽。
仿佛他早就知道,沈玦正在“观看”这一切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——
“呃啊——!”
沈玦猛地从寒玉床上弹坐而起,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,呼吸急促,胸膛剧烈起伏。
环顾四周,熟悉的沉水木梁,垂落的鲛绡纱帐,窗外云霞缭绕、灵禽翩飞的仙家景象。
空气中弥漫着清心宁神的香雾,浓郁精纯的灵气缓缓流淌。
是他沈家核心腹地的修炼密室。
没有肮脏的街道,没有屈辱的跪伏,没有锁链,没有那些绝色红颜,也没有那个眼神疯狂的君寒。
刚才的一切.......是梦?
一个无比真实、无比清晰、细节栩栩如生的......预知梦?
沈玦抬手,抚上自已的脖颈。那里光滑平整,没有任何项圈的触感......
(仅战胜者对战败者的羞辱,无其他意义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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