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花江畔的腊月,能把人的呼吸冻成冰碴子,连呼出的白气都在眉毛上凝成了细碎的霜花。
马天蹲在乱葬岗背风的雪窝子里,身体缩成一团,像块被风雪侵蚀的顽石。他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桃木钉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缝里嵌满了清理棺材时沾上的黑泥和暗红的朱砂屑。他眯着眼,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三十步外那口歪斜的柏木棺材——那是口廉价的薄皮棺,被风雪摧残得早已变了形,棺材盖裂开一道三指宽的缝隙,像一张干裂的嘴。惨白的月光漏进去,又像被什么东西贪婪地吞了似的,半点光亮都没能透出来,反而在缝隙边缘凝结成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。
“寅时三刻了。”身后传来林久天的声音,冷得像挂在屋檐下的冰溜子,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寒意。
马天没回头,只是把掌心里的桃木钉转了半圈,粗糙的木刺扎进肉里,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。“再等等。”他声音沙哑,像是含着一口沙砾,“子母连环棺,上头这口是幌子,用来骗过寻常阴阳先生的眼。真主在下面八尺,得等月光照到东南角那棵老槐树,借着那股阴气冲开护棺阵。”
两人都穿着洗得发白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粗布棉袄,补丁摞着补丁,袖口和领口磨得油光发亮,那是常年与污秽之物打交道留下的痕迹。马天的袖口处,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符咒残迹,那是干涸的鸡血画上去的,如今已经被汗水和尸水浸透,变得模糊不清。林久天背上用麻绳捆着个长条包袱,裹得严严实实,只在末端露出半截枣木剑柄,剑柄上缠着的红绳已经褪色成灰白,上面挂着几个细小的铜铃,此刻却纹丝不动,仿佛也被这鬼地方的阴气冻住了。
三天前,十里堡李财主家出了怪事——后院那口百年古井,每到子时就开始咕嘟嘟冒黑气,那气聚而不散,在井台上结的冰都是乌黑发亮的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请了三个跳大神的,一个疯了,整日抱着公鸡哭丧;两个瘫了,浑身骨头像被抽走了一样,软得像滩烂泥。最后是李财主家的老长工,趁着夜色,偷偷摸到镇东头的义庄,给守庄的马天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上全是乌黑的雪水。
“不是寻常水鬼。”马天当时掀开井口石板,只看了一眼,瞳孔骤然收缩,便猛地退了回来,脸色苍白如纸,“井壁上有抓痕,三寸三的爪距,竖着往下刨的,那是要借井气养煞。”
林久天那时正在院里劈柴,闻言手里的斧头顿了顿,然后狠狠剁在木桩上,发出一声闷响:“尸变?”
“不止。”马天用井水洗了手,水在铜盆里打旋,诡异的是,那水竟然旋出了七个逆时针的漩涡,每一个漩涡中心都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他,“井底下有东西在吸气,吸的是全镇的香火愿力。”
于是有了今晚这趟活。不是为李财主许诺的那五十块大洋,那玩意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。而是那口井正对着镇子祠堂——祠堂里供着三百户人家的祖宗牌位,牌位沾了人气,最是滋补。真要让底下的东西在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的子时吸足了人气,破井而出,半个镇子都得变成养尸地,到时候尸气蔓延,方圆百里寸草不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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