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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一切如常（第1页）

清晨的城市还未完全苏醒，科技公司“星穹智创”的玻璃幕墙已反射出冰冷锐利的光芒。苏夜站在张主管办公室门前，手中端着两杯刚冲泡好的热咖啡，浓郁的焦香气息在密闭的空调空间里弥漫开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眼底深处那丝被精确计算过的寒意，抬手叩门。

“请进。”门内传来张主管那熟悉、带着点刻意拿捏腔调的声音。

苏夜推门而入，脸上瞬间切换成温顺谦卑的笑容，几乎无懈可击。“张主管，早上好。给您带了杯咖啡，提提神。”他恭敬地将其中一杯放在张主管那张宽大、堆满杂乱文件的实木办公桌上，杯底与桌面接触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一声。他的目光，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，借着这个俯身的动作，快速掠过张主管那台处于待机状态、屏幕暗沉的笔记本电脑键盘区域——几个按键上沾染着不易察觉的油腻指印，其中F2键边缘还粘着一点微小的食物残渣。

张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头顶微秃，腹部微凸，此刻正靠在宽大的皮质老板椅上，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倨傲和施舍意味的神情。他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，吹了吹气，抿了一小口，咂咂嘴：“嗯，还行。小苏啊，坐。”

苏夜依言在对面的硬木椅上坐下，腰背挺直，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，一副洗耳恭听的温顺模样。

“项目奖金的事，我考虑过了。”张主管放下咖啡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，指关节有些粗大。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苏夜脸上，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满或反抗的迹象。“你负责的核心模块，测试阶段延期了整整两天！这给整个项目进度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，客户那边意见很大啊。”他刻意顿了顿，加重了语气，“所以，经过部门慎重评估，你的项目奖金……扣掉百分之六十。”

苏夜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，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，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，反而更添了几分诚恳和自责：“延期确实是我不够努力，给主管您和团队添麻烦了。扣奖金是应该的，我接受，以后一定加倍努力，绝不再犯。”他的声音平稳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悔和感激，目光低垂，避开张主管审视的眼神，焦点却落在了张主管身后书柜底层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加密硬盘盒上。他记得，上周五张主管神色匆忙地将一个U盘里的东西备份到了那个硬盘里。

张主管显然很满意苏夜这副“识相”的态度，脸上松弛下来，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假的关切：“嗯，年轻人，知错能改就好。这次就当买个教训。行了，去忙吧。”

谢谢张主管指点。”苏夜站起身，再次微微欠身，姿态无可挑剔。转身离开办公室的瞬间，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，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蛰伏的耐心。百分之六十？那本就是他应得的份额。张主管贪婪的胃口和拙劣的借口，不过是加速他自已坟墓挖掘的推手。苏夜清晰地记得，就在刚才张主管“语重心长”教训他时，对方电脑屏幕因为鼠标无意划过而短暂亮起，文件资源管理器里一个极其隐蔽的路径一闪而过：D:私人文档投资记录星穹项目外包回扣流水_加密.xlsx。那串字符，如同烧红的烙铁，瞬间印刻在他的记忆宫殿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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