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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蓝色魅影（第1页）

霓虹像是城市淌血的伤口，把廉价的斑斓色彩泼溅在“深蓝泡沫”酒吧油腻的窗玻璃上。门一推开，劣质香水和陈年烟油混合的浊气扑面而来，几乎凝成实体，黏糊糊地糊在皮肤上。震耳欲聋的电子鼓点捶打着胸腔，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，每一次重音落下都让它痛苦地抽搐一下。舞池里人影幢幢，扭动得像一群在沸水里挣扎的蠕虫，光影在他们扭曲的脸上切割出支离破碎的迷幻面具。这是个遗忘之地，是城市肮脏的褶皱深处。

角落里那张小圆桌，像浊流里勉强稳住的一块礁石。李明陷在对面那张吱嘎作响的沙发椅里，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。他面前的威士忌方杯已经见底，只剩几颗融化的冰块可怜兮兮地躺在杯底。他脸颊上浮着两团不自然的酡红，眼神浑浊，说话时舌头明显大了好几圈，每一个音节都拖得黏糊糊的，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
“苏…苏夜，”他含混不清地嘟囔着，又伸手去够桌上那瓶还剩一半的廉价威士忌，笨拙地往自已空杯里倒，金黄的酒液泼溅出来不少，在昏暗光线下，沿着他微颤的手腕，蜿蜒流进袖口深处，“你…你信不信？这世道…真他妈要变了…”

我靠在自已这张相对稳固的椅子上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玻璃杯壁。杯子里，深棕色的液体随着震耳的音乐微微晃动。酒吧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汗味、烟味和劣质酒精的混合气息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沉闷的窒息感。李明的表演堪称卖力，每一个肌肉松弛的细节，每一次眼神的迷离飘忽，都在努力扮演一个被酒精彻底俘虏的失意者。可惜，他忘了，或者他根本不知道——他面对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观众。

前世临死前那刻骨铭心的画面再次刺入脑海：李明站在远处，袖手旁观，那张平日总带着几分亲热的脸上，最后凝固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研究的漠然。我甚至记得他微微偏着头，像是在欣赏一场实验的终局。那眼神，比插进我胸口的合金刀刃还要冷。

指尖敲击杯壁的节奏，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。

“变？”我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勾起的兴趣，“还能怎么变？无非是城东的垃圾堆又高了几米，或者西区的净化水又贵了几块信用点。”

“呵…肤浅！”李明猛地嗤笑一声，身体往前倾，手肘重重砸在油腻的桌面上，震得空杯子跳了一下。他压低了本就含混的声音，却因刻意营造的神秘感而显得更加沙哑刺耳，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，“垃圾堆…垃圾堆底下埋着宝贝呢！知道…知道‘蓝色魅影’吗？”

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，瞬间刺破酒吧的喧嚣，直直扎进我的耳膜。蓝色魅影！前世记忆里，它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后期所有血腥争夺的中心。那是一种能强行撕裂生命枷锁、点燃异能的禁忌原液，代价是使用者的理智乃至生命。每一次蓝色魅影的出现，都意味着尸山血海和秩序崩塌的前奏。它不该这么早出现！前世第一次关于它的模糊传闻，是在那场毁灭性的城西鼠潮之后，距离现在至少还有半年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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