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迁办的人走后,星落老街的风都带着几分沉郁。苏晚关了星落工坊的前门,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,鼻尖还萦绕着绒线的软香,耳边却全是街坊邻里三三两两的议论声,大多是替她惋惜,也有劝她见好就收的。
她没心思搭话,转身回了工坊,刚要收拾桌上散落的铜丝,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,是街口开茶馆的张婶,手里还端着一盅冒着热气的银耳羹。“晚丫头,快趁热喝了,别跟自已较劲。”张婶把羹碗往她手里塞,嗓门亮堂,“我都跟茶馆里的老主顾们说了,往后办寿、送礼都来你这儿定绒花,咱老街的手艺,可不能就这么没了。”
苏晚握着温热的瓷碗,心里一暖,刚想说句谢谢,修钟表的李伯背着工具箱也来了,他头发花白,手里还拎着一卷防水油毡。“丫头,我瞅着你工坊屋顶好几处都漏雨,赶明儿天好,我来给你补补,往后不管搬不搬,住着也舒坦。”没等苏晚推辞,李伯已经熟门熟路地往后院走,脚步麻利得不像个年过花甲的老人。
接下来的几天,星落工坊反倒比往日更热闹了些。老街的街坊们像是约好了似的,轮番过来搭把手。卖水果的王叔送来了新鲜的橘子,让她和林晓星熬夜赶工时解乏;开裁缝铺的陈姨,帮着把堆积的绒花成品规整打包,还细心地缝了好看的布套;就连平日里不爱出门的独居老人,也拄着拐杖过来,预定了一支小小的绒花梅花,说是要留着念想。
更让苏晚意外的是,好些多年没联系的老客户,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工坊要拆的消息,专程驱车赶来。有人一口气定了好几套节庆绒花,有人特意定制了母女款绒花,笑着说要把这手艺传给自家孩子。林晓星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,却笑得眉眼弯弯,一有空就跟苏晚念叨,今天又多了多少订单,大家有多喜欢她们做的绒花。
看着满屋子的绒线、半成品,还有街坊们送来的零星物件,苏晚心里的沉郁散了大半,那份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,裹着绒花的暗香,格外踏实。可她心里清楚,这份善意和支持,只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,拆迁的期限就摆在那儿,必拆的通知没有半分松动。
街坊们的帮助是微光,照亮了眼前的路,却没法挡住即将到来的风雨。想要真正保住外婆留下的星落工坊,保住这门手艺的根,光靠这些远远不够。她必须找到能和开发方谈的底气,可这份底气究竟在哪儿,她一时半会儿也摸不着头绪。
傍晚时分,林晓星送走最后一位客户,兴冲冲地拿着一个信封跑进来,脸上满是惊喜:“苏晚姐!你快看,有人匿名寄了封信过来,里面好像是……关于老街开发项目的内部资料!”苏晚闻言猛地抬头,看着那封没有署名的米白色信封,指尖骤然收紧,心底泛起一丝异样——是谁会寄来这份资料?这背后,又藏着怎样的机缘或隐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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