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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元夜金陵黑市斗场(第1页)

金陵的上元夜,灯火如昼,秦淮河畔画舫连缀,丝竹声漫过十里长街。

将军府嫡女钟璃玥,一身月白襦裙,偷溜出府时还偷戴了母亲的珍珠钗,此刻正扒着黑市的竹篱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里面的热闹。她自小困在深宅大院,听府里护卫讲江湖故事,总觉得那是比诗画更动人的天地,今日借着元宵,非要来这金陵黑市,圆一场江湖梦。

黑市不比街头巷尾的热闹,处处透着隐秘与肃杀。钟璃玥刚挤过人群,就听见一阵兵器碰撞的脆响,夹杂着看客的嘶吼。她踮脚望去,竟是一处斗场——赤膊的汉子手持钢刀,与一个黑袍人缠斗,地上血迹斑斑,输家的尸体被拖下去,看客却只哄笑着喊“再来”。

“小姑娘,黑市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
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,钟璃玥回头,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。少年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,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,肩上搭着个布囊,里面插着几支箭,正是靠卖艺谋生的游侠萧云川。他刚在旁边卖完箭术,见钟璃玥孤身一人,又生得娇贵,便多了句提醒。

钟璃玥不服气地扬下巴:“我偏要看!江湖不就是快意恩仇吗?”

话音未落,斗场的黑袍人突然朝她看来,眼神阴鸷如毒蛇。萧云川脸色骤变,一把拽过钟璃玥躲到石柱后,低声道:“是黑莲教的人!这丫头是将军府的,他们要抓她!”

原来钟璃玥的父亲,半年前率军剿灭了黑莲教在江北的分舵,教主怀恨在心,特意派暗哨来金陵寻机报复。那黑袍人正是黑莲教的三流杀手,见钟璃玥孤身一人,便起了歹心。

“跑!”萧云川拽着钟璃玥,踩着黑市的屋顶狂奔。身后的杀手紧追不舍,钢刀破空而来,萧云川反手抽出长刀格挡,火星四溅。他身手虽利落,却因常年卖艺,内力不济,几招便落了下风。

眼看钢刀就要劈中钟璃玥,她下意识地抽出腰间的软剑——那是父亲偷偷给她的防身武器,却只在府里练过花架子,此刻抖得像筛子。千钧一发之际,萧云川猛地将她推开,自已却挨了一刀,鲜血瞬间浸透青布短打。

“愣着做什么?走!”他嘶吼着,长刀横扫逼退杀手,拉着钟璃玥一路冲出黑市,消失在金陵的灯火里。

跑到一处僻静的巷口,萧云川靠在墙上,捂着伤口喘息。钟璃玥看着他渗血的衣襟,眼眶泛红,手忙脚乱地想掏帕子,却只摸到自已的珍珠钗。“我……我带你回府疗伤!”

“不行。”萧云川摆手,桃花眼里的慵懒褪去,多了几分江湖人的清醒,“黑莲教不会善罢甘休,你回府就是自投罗网。我叫萧云川,金陵城的游侠。你叫钟璃玥,对吧?”

钟璃玥愣住,他竟知道自已的名字。

“将军府的嫡女,谁不认识?”萧云川笑了笑,“从今夜起,你就不是深宅里的大小姐了。江湖险恶,你要么回去做你的娇小姐,要么,跟我一起走。”

月光落在少年的肩头,染亮他鬓边的碎发。钟璃玥看着他带伤的模样,又想起斗场里的血腥,第一次真切地明白,江湖不是诗,是刀光剑影,是生死一线。她攥紧软剑,抬头道:“我不走回头路。萧云川,我跟你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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