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就密了，哗啦啦的，连成了线，又扯成了片，把整个棚户区罩在一层白蒙蒙的水汽里。 张宝睁开眼，盯着帐篷顶。那块黄补丁被雨打得一颤一颤的，“平”字在水渍里晕开，像个咧着嘴哭的娃娃。 他坐起来，右胳膊沉得厉害，但那股钻心的冷劲儿好像淡了点。他摸了摸，破布底下那些纹路还在，但摸上去不那么扎手了，温吞吞的，像睡了。 雨声越来越大，混着风声，呼呼的，把远处那些零零碎碎的人声都盖过去了。他披上衣裳，掀开帘子。 外头天还黑着，只有东边露出一线鱼肚白，灰蒙蒙的。雨点子又密又急，砸在地上溅起老高的水花，空气里满是湿土和青草的腥气，吸一口，凉丝丝的，直往肺里钻。 是春雨。 第一场春雨。 南华说的“天时”，到了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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