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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葬礼（第1页）

“什么……你说灵月她……死了？”

听筒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，混着王铭朔的声音，一半是压抑不住的质问，一半是碎裂般的震惊，直直撞向电话那头的陈无名。窗外的天色正一寸寸沉下去，将两人隔着的遥遥距离，晕染成一片化不开的灰。他们是穿同一件校服长大的人，陈无名和灵月曾并肩走过高中的梧桐道，是很要好的朋友，而他和陈无名，是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兄弟。如今，三个人的名字被一道生死线劈开，余下的，只有漫无边际的空茫与寒意。

“是。上吊zisha，葬礼就定在春华街道的殡仪馆。”

陈无名出奇的冷静

话音落得猝不及防，听筒里只剩忙音，尖锐得像一根细针，刺破了满室的死寂。王铭朔僵在原地，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余温，可那几个字却像淬了冰，顺着耳膜一路凉到心底。春华街道……他恍惚记起，高中时灵月总爱往那条街的旧书店跑，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，落在她发梢的样子，还清晰得像昨天。如今，那条铺满回忆的路，竟成了送她最后一程的归途。电话那头的忙音还在响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敲碎了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，只剩无尽的怅惘，在空气里缓缓弥漫开来。

殡仪馆的风裹着细碎的寒意，卷过灵堂外灰蒙蒙的松柏。王铭朔攥着衣角的手青筋凸起，目光死死钉在陈无名脸上：“你要好朋友死了，还是zisha，你怎么跟啥事没有一样？”

陈无名垂着眼，指尖捻着一枚冰凉的铜纽扣，那是方才整理灵月衣物时无意间摸到的。他抬眼时，眼底没有半分悲恸，只有一片沉得化不开的晦暗：“她昨天晚上告诉我，她这只是假死，至于尸体怎么来的，我们不用管。”

一句话，像惊雷劈在王铭朔心头。他喉间发紧，下意识的问：“那..那那这样重要的秘密，她..她同意你和别人…”话未说完，陈无名就道：“她笃定你会这样问，就只让我跟你说。”

王铭朔顿了顿：“事到如今，也只能先办完她的葬礼了。”

葬礼的流程走得分毫不差，司仪的语调平稳得像提前录好的磁带，哀乐的旋律也掐着点起承转合。灵堂里的花圈摆得整整齐齐，来宾的鞠躬与默哀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，连空气中的檀香气息，都漫得均匀又克制。

夜色漫过窗棂时，陈无名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踏进家门。玄关的灯坏了一盏，昏黄的光晕里，满室寂静都裹着殡仪馆带回的檀香与寒意。

他瘫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，指尖还残留着灵柩扶手上的凉意，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头，褶皱里藏着没来得及卸下的疲惫。桌上的手机震了震，屏幕亮起，是一条匿名短信，只有短短一行字：死去的灵月提醒您，还有三个小时。”

“也不知道这灵月说的话是真是假，靠不靠谱。”陈无名喃喃着洗完澡，便沉沉睡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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