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见状,眸中寒意几分几分地浓郁起来,最终一片深潭一样无波。
她缓缓弯下身,朝着苏桃摊开了修长的手指,“既然如此,那苏小姐……你可否将你腕上这只镯子,解下来让我一观?”
苏桃下意识地缩了缩手,将手腕藏到了大红绣花被底。
可她动作虽隐晦,房中三人却都明明白白地看在了眼里。
颜枭的眉头越发拧紧,眼神逐渐涌起不加掩饰的审视和冷峻。
苏桃顿时慌乱,对上颜枭那副似能戳穿一切的眼神,更是急得脸都红了,试图从喉咙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。
“不是……”她带着哭腔咬字,“少帅,这镯子是……是桃儿的祖传啊……姐姐她、她怎么偏要拿来怀疑……”
然而沈晚并不给她解释的机会,神情镇定自若地冷声斜睨,“苏小姐的祖传之物倒是别致得很。三日前,东南阁的人与颜府密谈失和时,代表的千金腰牌,偏偏就携了同款。
不巧的是,那人的马车开走途中还撞伤了颜府送菜的下人——镯子碎了一角,恰好被我收了起来。”
“到了这一步,”沈晚说着,在袖中毫不犹豫地取出一片青玉状物,“是不是祖传,便不须我自已说了吧?”
苏桃几乎是在物件出现在沈晚手心的一瞬间,脸上的血色全都消失了。她连那些脆弱的伪装都来不及收拾,只是惊恐地瞠大了双眼,声音尖利又惶恐,“这是假的!假的!肯定不是我的东西!”
沈晚冷冷一笑,脸上的沉静仿佛夜里的江水,分毫不动,“哦?那倒是巧得很,这东西本就是猎人窝里的杀手随身之物。说起来,我今早才从暗账里查出过‘苏’字联系款项,多谢苏小姐提醒——我本还以为是我的猜疑呢。”
颜枭听到这里,脸色已然阴沉得如被墨染。他利落地上前一步,将底气全无的苏桃拽起,声音仿若逐步逼近的风暴,“你倒是再说说,沈晚究竟误会了谁?”
这一声喝问竟直接带出了深藏颜枭气血中的戾气,震得苏桃哆嗦不已,险些脚下踉跄摔倒。她缩着脖子,眼中惶然交织,哽咽了半天才如死鱼一般吐出几个字,“少帅……少帅……桃儿是被人利用的啊!”
沈晚站在一旁,面容仍是一片波澜不惊,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这可怜的戏子。
她只淡淡开口,冷然说道:“好了,少帅——这场闹剧,我相信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该怎么收束。”
颜枭没有应声,但从那骇人的寒光中,苏桃像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。她突然扑倒在颜枭脚边,声音嘶哑,“少帅,桃儿是真的爱您!桃儿从未想害您!”
这情景里,沈晚已然看倦了,她转身便要迈步离去,但就在她抬脚的刹那,身后却传来了颜枭的声音。
“沈晚,”冷冽中带着复杂情绪的呼唤叫住了她。他顿了顿,终是吐出了一句,“你留下。”
沈晚停住了脚步,却并未回头。她脊背挺直,如同一株寒梅傲立风雪,只留给颜枭一个清冷的背影。苏桃的哭喊声还在继续,断断续续的呜咽,像极了濒死的幼兽,在奢求最后的怜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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