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,春深。
李丰率两万兵马抵达汉中时,正值雨后初晴。姜维依旨给予厚待,安排其驻守赤崖关——此地距阴平训练场二百里,看似重要,实则远离核心防区。
李丰也不傻。到任后,他每日操练兵马,巡视防务,勤勉得无可挑剔。但暗地里,通过“张氏绸缎庄”的渠道,他与父亲保持着三日一密的频率联络。
四月十五,一封密信送到李丰手中。信是李严亲笔,只有八字:“阴平有诈,查汶山郡。”
李丰皱眉。他派人暗中探查过阴平训练场,那里确实有一千骑兵在训练山地战术,看起来就是陛下要用的奇兵。但父亲却说“有诈”,还提到汶山郡……
汶山郡在蜀郡西北,毗邻羌地,山高林密,人烟稀少。那里能有什么?
他决定亲自走一趟。以“巡视边防、安抚羌部”为名,李丰带三百亲兵前往汶山。行程报给姜维时,姜维爽快批准,还派了一队“向导”。
李丰不知道,向导中有一人,是赵统安排的暗哨。
汶山郡,黑水峡谷。
这里地势之险,堪称鬼斧神工。两岸绝壁如刀削斧劈,猿猴难攀;谷底黑水奔腾,声如雷鸣。当地羌人称之为“鬼哭峡”,传说走进此峡者,十死无生。但此刻,峡谷深处却传来阵阵马蹄与呼喝声。
赵统站在一处崖顶,俯瞰下方。两千精骑正在训练渡河:人马皆披特制藤甲,那藤甲浸过桐油,轻便防水,在阳光下泛着暗光;士兵用钩索攀岩,身形如猿;战马则走专门开凿的窄道,蹄声沉稳;渡河时,人马共乘可折叠的皮筏,顺急流而下,速度之快,令人咋舌。
“将军!”副将奔来,压低声音,“哨探来报,三十里外有队兵马朝这边来,打着‘李’字旗。”
赵统眼神一冷:“来得真快。传令:一营继续训练,但要‘演’得像些——装作很吃力,很勉强。二营、三营立即隐蔽,不得露出任何痕迹。”
“诺!”
半个时辰后,李丰抵达峡谷入口。他看到的景象是:约五六百骑兵正在“艰难”渡河,马匹嘶鸣,士兵屡屡“落水”,训练得狼狈不堪。
“这就是陛下寄予厚望的奇兵?”李丰心中嗤笑。他策马上前,赵统“匆忙”迎出,脸上还带着“汗渍”。
“李将军怎么来了?”赵统“惊讶”道。
“奉姜将军令,巡视边防,顺道安抚羌部。”李丰打量着他,又看看那些“笨拙”的士兵,“赵将军在此训练?这地形……未免太险了些。”
“陛下旨意,要练出一支能走阴平的奇兵。”赵统苦笑,指了指峡谷,“可练了月余,进展缓慢。这黑水峡谷还算好的,真正的阴平小道,比这险十倍。末将真是……愧对陛下信任。”
李丰观察片刻,确实只见几百人,且训练水平普通。他放下心来,寒暄几句,以“不便打扰训练”为由,离开了。
他走后,赵统收起苦笑,眼神锐如鹰隼:“一营继续‘演’。二营、三营,夜训加倍——今晚练攀百丈绝壁,不许点火把,不许出声。真正的无当飞军,必须在黑暗中也能作战。”
真正的雷霆,总是在无人看见的云层中酝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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