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灯光比训练厅冷,苏洛的脚步踩在金属地面上,发出短促而清晰的回响。她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指尖隔着布料按着玉佩边缘,那触感依旧温实,不像昨夜融合时那样发烫得几乎灼手。通道两侧是封闭的隔音墙,每隔十米有一道红灯警示条,提示前方为半决赛候赛区。
她走得不快,但也没停。陆怀舟和林羽已经先一步进入指挥缓冲区,按规定,选手需单独通过身份核验后才能进入待命位。广播尚未播报入场顺序,整个后台区域安静得近乎凝滞。
转过第三个弯道时,她听见对面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杂乱的工作人员巡行,也不是轻快的技术员节奏,而是稳定的、带着一定重量的踏步,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干脆利落。苏洛抬眼,看见迎面走来的女人穿着深灰长风衣,肩线笔直,银灰色长发束在脑后,眉目沉静。
伊丽莎白也看见了她。
两人同时放慢脚步,又同时停下,相距约五步远。通道顶灯照在她们之间,形成一道均匀的光带,将影子投向相反的方向。
“你也来了。”伊丽莎白先开口,声音不高,像平常说话一样自然。
苏洛点头: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短暂的沉默落在两人中间。没有敌意,也没有亲近,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对峙——她们都知道对方是谁,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,也知道彼此背后站着怎样的历史与传承。
伊丽莎白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脸上,没有探究,也没有压迫,只是认真地看了几秒。“我知道你们华夏连败三届。”她说,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苏洛没回避她的视线,“你呢?也是为了不输而战?”
伊丽莎白轻轻笑了笑,摇头,“我是为了记住而战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通道尽头的广播突然响起,机械女声通报各国代表就位时间还剩八分钟。通知过后,安静重新覆盖下来,但气氛已经变了。
苏洛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,仍藏在口袋里,掌心贴着玉佩的位置。她再抬头时,眼神比刚才稳了些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。
伊丽莎白微微颔首,像是收到了某种确认。她没有再说别的,转身朝英国队候赛区走去。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,在拐角处消失前,她抬起一只手,做了个极轻微的示意动作——不是挥手,也不是告别,更像是一种认可。
苏洛原地站了几秒,然后继续向前走。
她穿过最后一道安检门,虹膜识别通过后,金属闸缓缓打开。候赛区入口就在眼前,左侧是华夏队战术屏的备用接口,右侧是通往擂台升降台的封闭通道。她走到指定位置站定,双手垂在身侧,呼吸平稳。
手还在口袋里,玉佩贴着掌心,温度适中,不再起伏。
她望着前方空旷的通道,那里很快就会有裁判组出现,会有登台指令下达,会有万众注视的擂台亮起。但现在,一切都还没开始。
她闭了闭眼,又睁开。
远处传来另一阵脚步声,是别国选手进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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