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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乌克兰橙色革命（第1页）

2004年10月31日，基辅的初冬裹着第聂伯河的湿气渗入骨髓。维克托·尤先科站在竞选总部的落地窗前，凝视着窗外飘落的枯叶。这位前总理面色蜡黄——三个月前，他在反对派秘密晚宴上中毒，体内二噁英含量超致死量六倍。医生说他能活下来是奇迹，但他知道，真正的毒不在胃里，而在这个国家的选举系统中。

与此同时，在顿涅茨克的工业区，亲俄总理维克托·亚努科维奇正举杯庆祝。他的支持者——寡头、地方官员、退休警察——在电视直播中欢呼。中央选举委员会刚刚宣布：第二轮投票结果显示，亚努科维奇以51.3%对48.7%击败尤先科。

但街头巷尾流传着更真实的数字。大学生们用手机拍摄到：深夜，装满“幽灵选票”的卡车驶入计票站；西部利沃夫的投票率高达98%，而东部某些选区竟出现120%的“奇迹”。鹰酱驻乌大使卡洛琳·肯尼迪连夜致电国务院：“这不是选举，是政变。”

11月22日，尤先科没有承认败选。他走上独立广场（MaidanNezalezhnosti），身后跟着他的竞选搭档——45岁的女政治家尤利娅·季莫申科。她扎着标志性的金色辫子，声音如刀锋划破寒风：“他们偷走了我们的选票，但偷不走我们的尊严！”

三天内，五十万人涌向基辅市中心。他们戴着橙色围巾、挥舞橙色旗帜——这是尤先科竞选团队的颜色，源自其赞助商“乌克兰移动通信公司”的品牌标识。如今，它成了自由的图腾。

鹰酱国家民主基金会（NED）资助的“自由之家”组织在广场设立法律援助站；乔治·索罗斯的开放社会基金会提供帐篷和发电机；前南斯拉夫“抵抗”（Otpor!）运动成员秘密培训青年领袖非暴力战术。但真正点燃火种的，是普通人的愤怒：教师、矿工、程序员、修女……他们在零下十度的雪夜里合唱国歌，用身体筑成人墙阻挡防暴警察。

12月3日，最高法院顶住压力裁定：因大规模舞弊，第二轮投票无效，12月26日重选。

亚努科维奇阵营试图武力清场。内务部特种部队“金鹰”集结待命，但指挥官在最后一刻接到匿名电话：“你儿子在利沃夫读大学，对吗？”部队原地待命。

重选当日，国际观察员遍布每个投票站。鹰酱国务院暂停对乌援助施压，欧盟威胁制裁。而乌克兰人自已——尤其是西部民众——彻夜守在投票箱旁，手挽手唱着《乌克兰仍在人间》。

结果揭晓：尤先科以52%胜出。季莫申科在胜利演讲中泪流满面：“今天，橙色不是颜色，是选择。”

五年后，尤先科支持率跌至5%，季莫申科入狱，亚努科维奇卷土重来。橙色革命的盟友反目成仇，西方援助被寡头瓜分。2013年，当亚努科维奇拒绝签署欧盟联系国协定时，新一代青年再次走上独立广场——这一次，他们不再相信橙色，只相信燃烧的路障与鲜血。

但在2004年那个雪夜，橙色曾照亮整个东欧。它证明了一个真理：当人民拒绝沉默，连最精密的舞弊机器也会在或橙色面前锈蚀崩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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