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抬手,一把抓住马文才的手臂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面色急切地追问道:“你乃士族子弟,诚如顶级门阀王、谢两家,也少不得为了家族利益而联姻。你就这么确定,你将来不会步入他们的后尘?”
马文才低头看着她紧抓着自已手臂的手,感受着她指尖的颤抖和话语里的恐慌。
他从她急切的字里行间,敏锐地品出了那层深藏的含义。
她不是在问亲事。
她是怕失去自由,怕连婚姻大事都无法自已做主么?
她是怕自已将来,也会像谢道韫那样,纵有惊世之才,也终究逃不过家族联姻的宿命,最终落得个郁郁寡欢的下场?
想到此,马文才收起了惯常的傲慢,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他凝视着宁清浔那双写满不安与希冀的眼睛,一字一句,郑重其事地说道:“不会的。我马文才在此立誓,我绝不会让任何人,任何事,左右我的婚姻,”
仿佛是这句话里蕴含的力量终于穿透了恐惧,宁清浔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,眼中那层灰暗的阴霾也如冰雪消融,渐渐散去。
她看着马文才坚定的眼神,突然茅塞顿开,豁然开朗。
“文才兄所言极是。”
她喃喃自语,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、释然的笑意。
对,她是宁清浔。
纵使她的生活习性都已被这个时代同化,但绝不会甘心将自已的命运埋葬在这个时代的礼教之下。
就在这时,荀巨伯、梁山伯与祝英台也寻了过来,远远看见他们,便满脸担忧地加快了脚步。
宁清浔见大家为了自已这般操心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忙敛衽一礼,带着几分歉意说道:“对不起,让你们担心了,下次……下次绝对不会了。”
荀巨伯第一个上前,扶起她,宽厚地笑道:“说什么傻话!我们都是同窗兄弟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,不准再说对不起什么的”
众人闻言,都松了口气,纷纷附和,气氛重新热络起来。
很快,便到了端午休沐的日子。
谢道韫乃是宁清浔的启蒙夫子,她本想亲自登门祝贺的,并送上贺礼。
但因身体原因,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。
因此,她便让十三拿着书信与贺礼去寻宁清璃,让她代为奉上。
于是,这个端午节,偌大的书院里,就只剩下宁清浔一人了。
马文才早已打探清楚,书院的其他人都已离开书院,只剩下宁清浔一人。
听说他的书童早先骑马先行一步,送家书与贺礼了,于是马文才壮着胆子,独自寻了过去。
宁清浔打开房门,见门外站着的是马文才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:“文才兄?端午将至,大家都已归家,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马文才笑了笑,语气诚恳:“我自然要回家的,但听说你因身体抱恙,无法长途跋涉,一个人在书院多少有些无聊,便想着不如你随我去我家过端午如何?”
宁清浔本就觉得一个人留在书院孤寂无聊,贸然去马文才家虽有些不便,但思虑再三,还是点头应允:“可以啊。不过,我本打算在西湖边转转,如此,便麻烦文才兄陪我一同去逛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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