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清浔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胸中翻涌的不适,平复着失控的心跳。
她缓缓走近,最终打开柜门在他面前蹲了下来,视线与他平齐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:“需要一个肩膀么?”
这一句话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又似温暖的春风融化了冰封的河面。
马文才心中翻起滔天巨浪,那些被他强行压抑、连自已都不敢深究的情愫,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。
他再也忍不住,猛地探身,一把将宁清浔拉入怀中,紧紧抱住。
滚烫的泪水如决堤的雨,急促地砸落,瞬间便打湿了宁清浔肩头的衣衫。
“你……一定觉得我很失败吧,”
他的声音哽咽而破碎,带着无尽的自嘲与绝望,“什么事都做不好,连……连朋友都不配有。”
“不会。”
宁清浔的回答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,心中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。
她抬起手,伸出右手,动作轻柔地一下一下拍抚着他的背脊,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“文才兄样貌出众,门第显赫,文采斐然,样样都是一等一的,怎么会是失败者?”
“……可我已经尽力了。”
马文才埋在她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,充满了无力感,“我什么都做不好,所以父亲才会责罚我,母亲也离我而去……连你也疏远我。”
宁清浔的心猛地一疼。
马文才自已或许不知道,他这番话暴露了他多少隐秘的心思。
宁清浔心中了然,却又莫名地泛起一丝复杂的情愫。
他抱得更紧了,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:断袖就断袖!他马文才认了!不管眼前之人是男是女,他都想得到,想占有!
那双满含热泪的眼中,此刻竟也染上了一丝属于马文才独有的、偏执的狠戾。
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打破了这沉重而暧昧的寂静。
宁清浔顿时脸颊微热,有些窘迫地轻咳一声,低声道:“不好意思啊,文才兄,光顾着赶路,又昏睡了这么久,确实是饿了。不知文才兄可知道哪里有吃食?”
马文才也早已饥肠辘辘。
他本想逞强说不吃,可他能忍受饥饿,却舍不得让身体本就虚弱的宁清浔挨饿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忙起身在屋内搜寻起来。
厨房里只剩下几条刚捕上来的鱼。
马文才拿起木棍,准备像之前那样粗糙地插着烤。
“我来吧。”
宁清浔制止了他,自然地接过鱼。
她的动作娴熟而优雅,先是仔细宰杀、清理,然后在鱼身上精准地划上三刀,这才开始生火烤制。
马文才在一旁看得惊奇不已,忍不住道:“都说君子远庖厨,你怎么会……还做得这般细致?”
宁清浔轻笑一声,火光映照在她脸上,添了几分暖意:“我不仅会烤鱼,还会做饭。不如改日做与你尝尝。”
马文才看着她认真的侧脸,心中一片柔软,不自觉地点头:“好。”
“文才兄,”
宁清浔一边翻烤着鱼,一边说道,“明日一早,我便和十三启程回扬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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