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言辞听罢,先是一怔,随即低头审视自身。
他虽自认粗鲁,但好歹也是士族出身,琴棋书画虽不精通,却也样样拿得出手。若真能借此机会剿灭匪患,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。
“这……”他沉吟片刻,眼中逐渐燃起斗志,“二小姐当真有把握?”
“只要将军信我,我便有七分把握。”宁清浔笃定地点头。
周言辞哈哈一笑,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:“好!既然二小姐如此抬举,那在下便舍命陪君子!只要能除了这伙祸害,扮一回酸秀才又有何妨?就按二小姐说的办!”
四人一番商议后,便分头行动。
宁清浔带着宁清珩直奔城中最负盛名的脂粉铺子,而马文才则与周言辞前往成衣坊,采买文人雅士的行头。
直到日暮时分,晚霞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,两路人马才在客栈碰头。
马文才率先掀开帘子,将打包好的衣物递了过来,宁清浔接过,眼中闪过一丝期待。
“周将军,该您了。”宁清浔轻声说道,示意周言辞坐下。
周言辞虽有些不自在,但还是依言坐在了蒲团上。
宁清浔先让他换上了一袭月白色交领襕衫,衣料低调且奢华,难以掩其挺拔身姿。
接着,她纤手翻飞,将周言辞原本利落的发髻拆散,重新梳理,挽成一个儒雅的文人发式,用一根上好的墨玉簪固定。
最后,便是点睛之笔的妆容。
宁清浔取过胭脂,指尖蘸取少许,在周言辞原本棱角分明的脸上轻轻晕染。
她刻意压低了他眉宇间的英气,用脂粉将肤色修饰得略显苍白,又在眼角处添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红晕,硬是将一位杀伐果断的将军,妆点成了一位弱不禁风、病骨支离的贵公子。
一旁的宁清珩和马文才看得目瞪口呆,忍不住低声赞叹:“二姐,你这手艺,简直是鬼斧神工!”
宁清浔微微一笑,转头看向宁清珩。
然而,当她的目光落在宁清珩身上时,眉头却微微蹙起。
宁清珩虽极力收敛,但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依旧难以掩饰,站在那里,倒像是个微服私访的小侯爷,全然不似个随侍左右的书童。
“不行,太扎眼了。”
宁清浔摇了摇头,伸手在灶台边抹了一把黑灰,又掺了些泥土,然后毫不客气地在宁清珩那张俊秀白皙的脸上涂抹起来。
不一会儿,原本清俊贵气的宁家公子,便成了一个面色黝黑、灰头土脸的小厮。
宁清浔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在他破旧的衣衫上踩了几脚,这才拍拍手道:“这下,才像个侍奉主人的书童。”
看着彼此焕然一新的模样,几人相视一笑,眼底皆是掩不住的笑意与对即将到来的行动的期待。
周言辞端坐于马车之内,他微微垂眸,指尖轻轻捻着一枚玉扳指,姿态闲适而矜贵,仿佛不是去往龙潭虎穴,而是一场寻常的游历。
宁清珩紧跟在马车旁,低眉顺眼,手中牵着缰绳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却又透着几分刻意的粗鲁与市井气,将一个忠心耿耿却又有些笨拙的随从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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