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周言辞的扶持下,宁清璃站稳了身形。
她望着地上痛苦抽搐、气绝身亡的黑煞,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先前还伪装柔弱、此刻却如天神下凡般的男子,心中百感交集,嘴唇翕动,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“我是周言辞,是官家人,此处危险,我们先离开。”
周言辞松开手,转身提剑护在她身侧,语气坚定,“有我在,无人能伤你分毫。”
宁清璃望着他挺拔的背影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夜风穿堂,吹动她的发丝,也吹散了柴房内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周言辞的手势极轻,仿若拂过琴弦,门轴转动间未发出半点声响。
他侧身护着宁清璃,如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,悄然滑出了黑煞的房间,走廊里烛火摇曳,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,生怕惊扰了这死寂中的凶险。
起初,一切顺利得近乎虚幻。他们借着廊柱与屏风的掩护,像两尾游鱼穿梭在暗流之中。
然而,天不遂人愿,一声突兀的厉喝如惊雷炸响:“什么人!”
刹那间,平静的湖面被撕裂。火把如流星般汇聚,数名山匪从暗处涌出,刀光映着火光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朝着二人当头罩下。
“走!”
周言辞低喝一声,身形骤然暴起。
他将宁清璃护在身后,腰间软剑出鞘,化作一道银蛇,在火光中划出凄美的弧线。刀
剑相击,火星四溅,他以一敌众,剑势如虹,每一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鲜血飞溅,不知是敌人的,还是他自已的,但他浑然不觉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护她周全。
终于,在付出了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,他寻得一线破绽,剑光暴涨,逼退围攻之人,随即一把抓住宁清璃的手,冲出了重围,直到跑去丛林方向。
也正在此时,他身后山寨的方向,火光冲天,映红了半边黎明前的夜空,那是宁清珩引燃的信号,也是山匪末日的丧钟。
周言紧握着宁清璃的手,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得惊人。
“别停,再坚持一下。”他低声催促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。
二人躲入了一处隐蔽的山坳,此处荆棘丛生,乱石嶙峋,是极佳的藏身之所。
刚一停下,周言辞便再也支撑不住,身形猛地一晃,靠着一块巨石滑落下去。
“周公子!”
宁清璃惊呼一声,连忙伸手去扶,指尖却触到了一片湿热的黏腻。
借着微弱的晨光,她惊恐地发现,周言辞左肩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,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在方才的搏杀中被撕裂,正汩汩地冒着血。
“无妨,小伤。”
周言辞咬着牙,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却因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。
宁清璃眼眶一红,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,颤抖着手去撕自已的裙摆。
她曾学过简单的包扎,此刻却手忙脚乱,不知从何下手。
周言辞看着她笨拙又焦急的模样,心中一软,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背。
“别怕,我没事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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