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子冷笑一声,扬起下巴:“读书人又如何?能上我枕霞楼的,哪个不是学富五车?寻常凡夫俗子,我还看不上眼呢。你们不花分文便能见我,已是天大的便宜。”
“放肆!”
马文才怒喝,“就凭你这等风月女子,即便倒贴上门,我也瞧不上!滚!立刻给我滚下山去!”
女子神色一滞,态度忽然软了下来,哀声道:“公子误会了,奴家知道公子的钱不好挣,我是来找……”
说着,她目光闪烁,左顾右盼,似在寻觅何人。
恰在此时,一直沉默的秦京生突然暴起,冲上前去厉声喝骂:“你来找死不成!”
女子闻言,如遭雷击,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:“你……”
秦京生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骂得愈发不堪入耳,字字如刀,直往人心窝里扎。
宁清浔听得心烦意乱,只见那女子被骂得抬不起头,明明满心委屈,却仍咬牙坚持要找人。
片刻后,她终于哭喊出声:“我是来找梁山伯的!”
此言一出,秦京生更是气急败坏,骂得比先前更狠了,仿佛梁山伯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王蓝田在一旁看得直皱眉,低声嘀咕:“奇怪,玉无瑕连马公子都不放在眼里,怎会任由秦京生这等孬种肆意羞辱?”
宁清浔亦觉蹊跷,正欲细究,却见秦京生与梁山伯、玉无瑕三人已起了争执。
混乱间,祝英台突然上前,“啪”的一声,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秦京生脸上!
众人皆惊,一时鸦雀无声。
“你敢打他,她是你能打的么。”
宁清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已然明了。
这哪里是寻常的纠缠,分明是祝英台的旧相识。
她无意掺和这浑水,转身便欲悄然离去。
然而,就在她抬脚的瞬间,余光不经意扫过马文才。
这一看,却让她脚步微顿。
只见马文才虽仍挡在门口,面上维持着拒人千里的冷硬,但那双平日里桀骜不驯的眸子,此刻却死死锁在玉无瑕身上,目光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。
有痛楚,有挣扎,更有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、近乎破碎的关切。
那眼神,绝非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风尘女子该有的神情。
宁清浔突然一把无名火起,在他臂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,指尖带着几分嗔怪的力道,似警告,又似撒娇,随即转身跑开,发梢扫过马文才的衣袖,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幽香。
马文才又气又急,生怕宁清浔误会他,日后又不理他,忙提步追了上去。
夏日的风卷着蝉鸣,将他的声音揉得几分焦灼:“阿浔!你怎么了?可是生我气了?”
宁清浔自是生气的。
她心里跟明镜似的,自已这是着了那青楼女子的道,醋意翻涌。
可看着马文才追来的模样,她又不忍真发作,只强压着心头酸意,转身时已扬起笑意,眼波流转间看不出半点不悦:“我怎会生马大公子的气?你多虑了。”
“还说没有生我气,那还叫我‘马大公子’?”
马文才却不依不饶,眉峰微蹙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,似要从她笑意里寻出几分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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