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是粘稠的,包裹着意识,像一层尚未凝固的琥珀。
龙悬浮其中,有时,会有破碎的光斑和声音渗入。
丝绒摩擦的簌簌声,金属器物轻碰的叮当,压抑的属于人类的低沉交谈。
然后,某一天,那层坚韧富含钙质与奇异能量的内壁变得无法忍受。
本能接管了一切。颅骨上某个预定的凸起点变得灼热,坚硬,成为唯一的支点。祂收缩,积蓄,然后猛地向前。
“咔。”
蛋壳破裂的声音清脆,两个原本屏息的身影同时一震。
年轻贵族埃德温几乎要扑上去,又强行克制住,声音因激动而压得极低,却带着颤:“裂隙!导师,它在动……鳞片,完美的墨玉光泽!”
“退后半步,埃德温。”被称为导师的年长者目光如解剖刀,“初生的龙极其敏感。你的渴望会惊吓它。”
他的手稳得出奇,慢慢从腰间解下项链。末端的多面晶体开始自行泛起暗红的光,内部絮状物如同苏醒的虫群。“我们需要的是臣服,不是野性的应激。看……”
晶体被缓缓举到裂缝前。空气似乎都变得粘滞。
埃德温喉结滚动,贪婪与恐惧在他脸上交战。他勉强遵从了命令,但眼神死死黏在龙鳞上。“我们真的能……?它看起来太……”
“安静。”年长者打断他。“意识正在接触……它的抗拒很强……非凡的样本……”他的话断断续续,像是对埃德温的解释,更像是给自已施加的心理暗示。
龙的意识被那红光刺痛。束缚。陷阱。概念在翻腾。而埃德温那打量珍宝般炽热的目光,则化作了另一重更直观的羞辱与威胁。
埃德温终究没能忍住。他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指,极快地试探性地伸向一片剥落的蛋壳边缘,想去触碰后面那抹诱人的鳞光。
触碰。侵犯。判定。
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——
后肢在蛋壳底部猛地一蹬,黏滑的身体如一道淬毒的箭矢,直射埃德温毫无防护的咽喉。
“呃啊——!”短促的惊呼被血肉撕裂的闷响切断。
年长者的吟唱戛然而止,化为一声暴怒的厉喝:“畜牲!”
红光再次凝聚。
跑。
龙四肢并用,动作虽仍有些笨拙,但力量十足。祂撞开旁边一张矮凳,冲向房间一侧。
躲过攻击,脑袋突然变得混乱。噪音。无法解析。
就在这认知的混沌达到顶峰时,一个完全异质,冰冷不具备任何生物体温感的声音,直接在他意识的最清晰处“响起”:
【…信号适配完成…生物载体确认:亚龙属(未完全态)…神经界面强制接入中…】
【文明发展模组加载中…载入载体当前生态位数据…分析生存环境威胁系数…】
一连串无法理解却又能直接领悟其意的“词句”流淌而过。伴随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感受。
龙对自已身体的感知瞬间被量化标注了。
像是在玩VR游戏游戏,但是痛感很真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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