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蓝色的夜幕就从东边山头铺了过来。小镇里的灯火次第亮起，炊烟未散，混杂着晚饭的香气在巷弄间飘荡。 泥瓶巷里，林牧之刚吃完简单的晚饭——一碗糙米饭，一碟清炒野菜，还有阮秀中午托人送来的一小碟腌萝卜。萝卜切得细，用盐和辣椒腌过，脆生生的，带着股恰到好处的辛辣。 他收拾好碗筷，走到院中。 老槐树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静，枝叶间漏下几点刚出现的星子。风从巷口吹进来，带着晚春特有的湿润气息，还有隐约的、从镇子西边飘来的水腥气。 林牧之在槐树下站定，闭上眼睛。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，无声无息地漫过泥瓶巷的青石板，漫过两侧低矮的院墙，漫过远处集市空荡荡的摊位，一直延伸到小镇西边那口歪脖子柳树下的水塘。 塘水很静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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