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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黑市与白条（第1页）
第八章：黑市与白条
城南旧货市场隐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。这里是县城最鱼龙混杂的地方，倒卖粮票的、换外汇券的、收二手手表的，各色人等穿梭其间。
陆凡推着自行车走进巷子，立刻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身上。
他找到记忆中的那个摊位——一个戴草帽的老头蹲在墙角，面前铺着块蓝布，上面摆着些旧收音机零件和几本泛黄的书籍。
“刘伯。”陆凡蹲下身。
老头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睛扫了他一眼：“陆家小子？又来卖什么？”
“不卖，想收点东西。”陆凡压低声音，“国库券，有吗？”
刘伯眼神一闪：“你要那玩意干嘛？又不能当钱花。”
“家里急用钱，想去银行兑了。”陆凡编了个理由。
“银行？”刘伯嗤笑，“那得排队到什么时候？而且有的年份的国库券，银行还不一定给兑。”
“所以来您这儿看看。”陆凡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，“1985年的，一百面值，您这儿什么价？”
刘伯盯着那十块钱，舔了舔嘴唇：“六十五。”
陆凡心里一喜。他知道，在上海的银行门口，1985年百元面值国库券的收购价是八十五到九十元。这中间的差价，就是二十到二十五块。
但他不动声色：“太低了。七十，我多要几张。”
“你要多少？”
“先来两张。”陆凡说，“但您得保证是真的。”
刘伯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小心地展开。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张国库券，面值从十元到百元不等，年份从1982到1987。
陆凡仔细检查——纸张质感、印刷细节、水印，都符合记忆中国库券的特征。他挑了两张1985年百元面值的，递过去一百四十块钱。
刘伯接过钱，对着光看了又看，确认是真钞，才把国库券交给陆凡。
交易完成。
陆凡没有停留，又逛了几个摊位，用同样的价格收了四张国库券。一百四十块本金，换来了六百元面值的国库券。
现在的问题是：如何把这些国库券变现，而且要尽快。
去银行排队兑换不现实——少则一周，多则半个月。他等不起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去更大的城市，找专门收购国库券的“黄牛”。
距离县城最近的大城市是省城，坐长途汽车需要三个小时。但陆凡记得，省城火车站的广场上，常年有人举着“收购国库券”的牌子。
他看了看天色，下午两点。最后一班去省城的汽车是四点。
时间紧迫。
陆凡骑车回家，匆忙收拾了几件衣服，又从床底翻出一个破旧的军绿色挎包。出门前，他在父母房间门口停留片刻，听见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和父亲轻微的鼾声。
他没有打扰，留了张纸条：“爸、妈，我去省城办点事，两天后回。照顾好自已。”
又给苏晚晴写了张纸条，托邻居小孩送到医院：“钱的问题在解决中，照顾好阿姨和你自已。等我回来。——陆凡”
做完这些，陆凡背上挎包，揣着六百元面值的国库券和仅剩的二十块钱生活费，奔向长途汽车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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