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子僵在男人怀里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鼻尖萦绕着的龙涎香清冽又干净,混着街上的糖香,竟奇异地让人安定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膛的温热,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,一下一下,撞得他耳膜都跟着发颤。
春桃早就吓得躲到了旁边的灯笼柱后,探出半个脑袋,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却不敢上前。
街上的喧嚣还在继续,锣鼓声、嬉笑声、小贩的吆喝声,可辰子的耳朵里却像是被塞进了棉花,什么都听不清,只剩下自已那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跳声。
他早已习惯了裙钗环佩,习惯了低头敛目的模样,却从未像此刻这般,这般狼狈又无措地暴露在陌生人眼前。
就在这时,一阵夜风卷着花灯的流苏吹过,力道竟不小,直接掀飞了辰子脸上的青布帕子。
帕子打着旋儿飘落在地,露出了辰子那张极为秀气的脸。眉眼弯弯,鼻梁小巧,唇瓣因为刚才咬着山楂,还泛着水润的红。常年被按着女孩子的样子养,眉眼间早就浸染了几分柔婉,乍一看去,竟比寻常姑娘家还要精致几分,在灯火的映照下,更显清丽惹眼。
辰子下意识地想去捂脸,指尖刚碰到脸颊,才猛地想起自已还撞在男人怀里,动作只做了一半,就僵在了原地。
他僵着脖子,一点一点地抬起头。
男人垂着眼,目光正落在他脸上。
灯火摇曳,明明灭灭的光洒在男人的脸上,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,挺直的鼻梁,还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。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,可眼底深处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。
辰子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长这么大,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。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官,周身都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贵气,却又偏偏在这市井的灯火里,显得格外真切。心里只暗暗惊叹,这人的容貌,竟能精致到这般地步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街上的喧闹声、脚步声、风吹过灯笼的晃动声,全都消失了。
辰子的眼里只剩下那双深邃的眸子,像盛满了漫天的星辰,亮得晃眼。他心里只有纯粹的惊艳,带着几分被撞破的慌乱,压根没生出半分其他的心思。
而韩稚京的视线,落在辰子慌乱无措的眼眸上时,却骤然顿住。
方才还清冷疏离的眸子,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瞬间漾开层层涟漪。
眼前的少女,穿着素净的月白襦裙,脸颊泛着薄红,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,藏着惊惶,藏着无措,像一只误入凡尘的小兽,撞得他心头猛地一跳。
那跳脱的频率,快得让他自已都猝不及防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,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,看遍了京城的莺莺燕燕,却从未有一个人,能像此刻这样,仅凭一个眼神,就让他的心湖彻底乱了。
韩稚京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垂在身侧的手指,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他看着辰子的眼睛,目光里的冷意尽数褪去,只剩下连自已都未曾察觉的、汹涌的心动。
四目相对,无声胜有声。
于他而言,已是一眼动心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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