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赵天振第三次高声呼喊"泉柏"却只得到路人诧异的目光时,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,在拥挤的人潮中疯狂扫视,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穿着宝蓝色小袄的身影。
"爹,我们先回面具摊那边找找?"赵敬雨强作镇定地提议,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紧。
赵天振仿佛没听见。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死死盯住街角那家铁匠铺。下一刻,他一把将双胞胎塞进赵敬雨和赵望云怀里:"看好妹妹!"
话音未落,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铁匠铺。
"老板,借刀一用!"
赵天振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不等惊愕的铁匠回应,他已抄起墙边那柄未开刃的厚背朴刀。五十斤重的铁器在他手中轻若无物。
"这位爷,这刀..."
"明日奉还!"
赵天振撂下这话,转身冲回街道。月光照在黝黑的刀身上,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他不再呼喊。取而代之的,是朴刀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的刺耳声响。拥挤的人潮如摩西分海般为他让出一条路——不仅仅因为那柄骇人的朴刀,更因为这个男人眼中近乎疯狂的戾气。
"都仔细找!"他对孩子们喝道,声音沙哑,"每个巷口都不能放过!"
赵望云突然指向东南方:"爹,刚才那边好像有蓝影一闪。"
"走!"
赵天振提刀疾行,孩子们小跑着才能跟上。经过一个糖人摊时,赵冷然突然拽住爹爹的衣角:"三哥最喜欢兔子形状的..."
话未说完,赵天振已抛给摊主一块碎银:"所有兔子糖人,我都要了!"
他将插满兔子糖人的草把子往肩上一扛,左手提刀,右手举着糖人,这诡异的组合让路人纷纷侧目。
"看见没有?"他对着空荡的巷口嘶吼,"泉柏,爹给你买糖人了!"
回答他的只有风声。
突然,赵望云在一条暗巷口蹲下,拾起一小块宝蓝色的碎布:"爹,这是...三弟衣服上的。”
赵天振一把夺过碎布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那是今早周晴亲手给三儿子换上的新袄的料子。
"分头找!"他当机立断,"敬雨带妹妹往东,望云随我往西!不管找没找到一刻钟后在此汇合!"
这个决定违背了他方才"绝不分开"的誓言,但寻到的线索让他不得不冒险。
赵敬雨紧紧牵着两个妹妹的手,朝东边寻去。赵望云则跟着父亲深入西边的巷道。每经过一个岔路,赵天振就用朴刀在墙上刻下深深的记号——既是留给自已认路,也是给可能正在某处徘徊的孩子指路。
"泉柏——!"
嘶哑的呼喊在迷宫般的小巷中回荡,惊起檐上栖息的麻雀。
而此时,远在三条街外的一个破旧屋檐下,赵泉柏正蜷缩在阴影里,小手紧紧攥着娘亲给的香囊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呼唤声,泪珠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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