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赤水府邸的飞檐与回廊浸成一片死寂的黑。沈知砚立在涂山璟居所外的暗影里,玄色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,唯有眼底翻涌的幽冥之气,透着刺骨的冷。
他清楚自已对小夭从无半分儿女情长,可赤水氏的野心、逐鹿天下的筹码,都系于小夭一身。唯有断了她所有退路,让她只能依附自已,才能将这枚最关键的棋子牢牢握在掌心。而涂山璟与苍玹,便是挡在他与小夭之间,最必须拔除的两座山。
指尖凝起一缕幽蓝的幽冥之力,那是来自深渊的戾气,带着蚀骨的寒与无解的毒——此力所伤,无药可解,无术可清,只会如附骨之疽,一点点蚕食灵力,直至魂飞魄散。沈知砚推门而入时,涂山璟正伏案处理族中事务,青衫素净,眉眼温润,全然未觉死神已至。
“丰隆?”涂山璟抬眸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尚未起身,便觉一股森寒之力直逼心口。他仓促间运起灵力抵挡,可幽冥之力邪异至极,瞬间冲破防御,狠狠砸在他丹田之上。
“噗——”一口鲜血喷溅在案几的竹简上,染红了墨字,也染红了沈知砚冷漠的眼。涂山璟捂着胸口,剧痛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,灵力如潮水般退去,连抬手的力气都在消散。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知砚:“你……为何?”
沈知砚缓步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涂山璟,声音冷得像冰:“涂山璟,你挡了我的路。”他俯身,指尖轻触涂山璟的伤口,幽冥之力再度渗入,“幽冥之力所伤,无人能医,无人能解。你这一身灵力,迟早会被蚀尽,从此便是个废人。”
涂山璟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,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他看着沈知砚转身离去的背影,那背影决绝而狠戾,如同斩断他所有生机的利刃。
是夜,涂山璟重伤昏迷的消息传遍涂山氏。族中长老乱作一团,涂山篌趁机发难,以涂山璟病重无法理事为由,掌控了涂山氏的权柄。曾经风光无限的青丘公子,一夜之间沦为废人,连自保都成了奢望。
而远在西炎的苍玹,得知涂山璟重伤、涂山氏易主的消息时,正握着手中的兵符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深知涂山璟的重要性——那是他最坚实的财力与智谋后盾,如今这助力轰然倒塌,他的处境瞬间变得岌岌可危。
朝堂之上,各方势力蠢蠢欲动,赤水氏的势力却愈发稳固。沈知砚站在苍玹身侧,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,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苍玹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他知道沈知砚野心勃勃,可如今涂山氏倒戈,他别无选择,只能更加倚重赤水氏,更加重视眼前这个看似无害,实则心狠手辣的赤水少主。
小夭站在廊下,望着远处赤水府邸的方向,指尖冰凉。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,却又抓不住头绪,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,正将她一步步推向沈知砚,推向那条她从未想过的、没有退路的路。
幽冥蚀骨的痛,不仅在涂山璟身上,更在这盘天下棋局里,埋下了最致命的暗棋。而沈知砚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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