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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低语与暖光（第1页）

夜色渐浓，宿舍里只开了那盏暖黄的落地灯，光线像融化了的蜂蜜，在地板上淌开一片温柔的光晕。炫雅蜷缩在沙发一角，身上裹着条毛茸茸的毯子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划着抱枕边缘的流苏，那流苏被她捻得有些发毛。敏安刚去浴室洗漱，哗哗的水声从门缝里钻出来，衬得房间格外安静，连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都清晰可闻。

“咔哒”一声，浴室门带着点水汽打开了。敏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，发梢的水珠滴在纯棉睡衣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她看到炫雅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，像只把自已团成球的小兽，便走过去挨着她坐下，把一杯冒着热气的温牛奶递了过去：“刚刚热的，加了点蜂蜜，喝点可以暖暖身子，晚上睡觉也踏实。”

炫雅接过杯子，指尖触到温热的玻璃壁，那点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，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些。她捧着杯子小口啜饮，牛奶的甜香混着淡淡的蜂蜜味在舌尖散开，却没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涩。“敏安，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傍晚训练时低了许多，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，“你说，人是不是都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怀疑自已？就像……明明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跑，跑着跑着，突然停下来问自已，朝着这个方向对不对。”

敏安放下手里的毛巾，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，灯光在她眼里投下小小的光斑：“会啊。就像你练习时，明明闭着眼睛都能跳完的动作，突然就在某个转身时卡壳，不是因为忘了，是太累了，脑子和身体都在跟你说要歇一歇。”她顿了顿，伸手拿起沙发角落的吉他，轻轻拨了个简单的和弦，音符干净得像水滴落在石板上，“你听，有时候空弦音反而最有力量，不用花哨的技巧，却能撑得起一整首歌的底子。你现在就是绷得太紧了，才会看不清方向。”

炫雅望着窗外的夜色，远处的楼宇灯火星星点点，像被揉碎的星星撒在黑丝绒上。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，吹动了窗帘的一角，带着点秋夜的凉意。她吸了吸鼻子，鼻尖还红红的，忽然笑了，眼角那点未干的泪痕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：“嗯呐敏安，你说得对。”

牛奶的温度慢慢浸入手心，暖得能熨帖到心底。炫雅低头看着杯底残留的奶渍，忽然觉得，或许黑暗里的光，不只是高高挂在天上指引方向的那种，也可以是身边这盏落地灯，是手里这杯温牛奶，是朋友轻声说的几句话——它们不刺眼，却能陪着你慢慢等天亮，等心里的雾散了，再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。

敏安见她眉眼松了些，拿起吉他又弹了段轻快的调子，是她们以前一起唱过的练习曲。炫雅也跟着轻轻的哼唱起来，声音渐渐放开，憋在心里的那些委屈，好像都随着歌声飘出了窗外，融进了那片温柔的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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