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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破碎(第1页)

“咔哒”一声关门的轻响,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落地窗外细微的晨风声。

胡羞站在客厅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裴轸,眼睛像包着一层水壳,似乎正在快速碎裂。

“你父亲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颤,“体育馆……是裴康华?”

那个她从小就听着父亲在酒后反复痛骂的元凶,竟然就是……裴轸的父亲。

裴轸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攥紧外套的手狠狠攥住了。他所有准备好的、关于“找个合适时机坦白”的设想,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。他竟让她以这样不堪的方式知晓。

“是。”他喉咙发紧,承认得干涩而艰难。他向前走了一步,想靠近,却又像被无形的墙挡住。

胡羞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,不是啜泣,只是无声地汹涌而出。她没有抬手去擦,任由泪水划过脸颊,滴在外套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知道的?”她问,声音破碎。

“开始调查财务问题时,顺着线索摸到了旧案。”裴轸有些无措,声音低哑地,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已的肉,“后来,你给了我胡叔叔的笔记时我还只是在怀疑,直到前几天找到了关键证据……”

“所以,”胡羞忽然笑了一下,比哭更让人心碎,“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?”

这句话像一把淬冰的刀,精准地刺入了裴轸最痛的角落。他脸色瞬间苍白。

“不是!”他急切地否定,却又猛地哽住。

该如何解释?解释那份爱意与愧疚如何日夜撕扯他?解释他多少次想开口,却在她带着信任看向他时,丧失了所有勇气?

所有的解释在此时此刻,在她流淌的泪水和破碎的眼神面前,都显得苍白、可笑,甚至……可耻。

他早预料过有这一天,所以预演过无数遍。

但当这天真的来临时,当他看到她眼中的信任被震惊、痛苦和或许……背叛占据时,巨大的心痛和无力感还是让他有些承受不住。

“胡羞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连自已都陌生的颤抖和绝望,

“我对你的感情,没有一丝一毫是因为愧疚或补偿。它是真的,比任何东西都真。”他说完便不敢再看向她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逼自已说出下一句,尽管每个字都让他痛彻心扉:

“可我确实隐瞒了你。对不起,在我知道全部真相,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的时候,我就已经错了。”

他闭上眼,复又睁开,里面是一片沉痛的空茫,“如果你现在觉得……无法面对我,甚至……恨我……我们可以分开。”

最后几个字,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。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他把自已最珍视的人,亲手推到了可以选择离开他的位置上。似乎这是他能为她的痛苦,所做的、最无力的“弥补”。

时间在沉默中流逝,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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