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勇气_蜕壳之书刚刚更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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织造区，互助会仓库已人满为患。

乌妲数到第一百二十七个新面孔时，意识到问题比预期严重。这些人不全是织造区的居民——有的穿着纽带区的标准工装，有的甚至带着学院区的身份标识。他们共同点是眼中那种茫然的恐惧。

“秩序局凌晨突击检查了纽带区三栋住宅楼，”一位刚到的年轻母亲低声告诉乌妲，“说要查‘非法神经设备’。但他们带走了好几个人，只是因为在个人终端里发现了塞拉宣言的缓存文件。”

“那是思想罪吗？”旁边一个老人问，“三百年前我们建立这座城市时，第一宪章说‘思想自由不可侵犯’——”

“第一宪章还说‘以集体生存为最高优先’，”一个阴郁的男人打断，“当两者冲突时，你知道哪个会被牺牲。”

乌妲举起手，仓库渐渐安静。

“在这里，我们不问你们从哪里来，不问你们为什么来。”她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“我们只问：你需要什么？食物？医疗？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？还是有家人失散了需要帮忙寻找？”

人群中，一个大约十岁的男孩怯生生举手：“我……我妈妈昨晚没回家。她在秩序局做清洁工。”

乌妲走到男孩面前蹲下：“你妈妈叫什么？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？”

“她叫米娅。昨晚八点，她发消息说加班，让我先睡。然后……”男孩咬着嘴唇，“然后早上她的生命体征监测器离线了。系统显示‘设备故障’，但我妈妈的植入体是三年前刚升级的，不应该——”

乌妲感到脊背发凉。生命体征监测器是每个公民的标配，除非严重损坏或主动移除，否则不会离线。而“主动移除”通常只发生在一种情况：佩戴者正在接受需要断开一切外部连接的深度医疗程序，或者……

“你住在哪个区？”乌妲问。

“纽带区七块，B栋。”

兰克协议的试点区。

乌妲站起来，迅速在心里计算。从织造区到纽带区七块，如果走地下维护通道，避开主要监控，大约需要四十分钟。但带着一个孩子穿越警戒线——

“艾米丽！”她朝仓库二楼喊道，“照顾好其他人！我需要出去一趟！”

“乌妲姐，现在外面——”

“正是因此才需要现在去。”乌妲从墙上取下一件旧外套披上，又从工具柜里拿出一套维修工证件，“如果两小时内我没回来，打开三号应急箱，里面有后续指示。”

“你要一个人去？”

乌妲看向那个男孩，男孩的眼神让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在街头哭泣的孩子。那道肋下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
伤疤是身体记得的承诺。

“不，”她说，“我和他一起去。一个维修工带着学徒去做管道检查——这是最不引人注意的身份。”

她拉起男孩的手，感觉到那只小手在微微颤抖。

乌妲推开仓库的后门，晨间的冷空气涌进来，“我们来带她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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