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泼洒在永安城的宫墙上,也浸透了镇国将军府的每一寸青砖。
八岁的沈砚之缩在回廊的阴影里,指尖抠着廊柱上斑驳的漆皮,指缝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。他听见前院传来的甲胄撞击声,不是父亲麾下那熟悉的、带着暖意的铿锵,而是淬了冰的冷硬。
三天前,一匹快马撞开了城门,马背上驮着的,是父亲沈靖远的头颅。
那个总爱把他架在肩头,笑声能震落檐角积雪的男人,那个镇守北境十年、让敌国闻风丧胆的“铁壁”,如今只剩一颗双目圆睁的头颅,被敌国用浸了防腐药的锦盒盛着,当作“礼物”送到了朝堂。
消息传开,永安城像被投入沸油的冷水,瞬间炸开。主战的呼声还没冲破宫墙,以丞相魏庸为首的反对派已先一步动了手。他们说,沈靖远刚愎自用,惹恼强敌,才招致亡国之危,唯有献上沈家满门,迎敌国入城,方能保百姓周全。
此刻,“周全”正化作屠刀,斩向沈砚之熟悉的每一个人。
他看见平日里总偷偷塞给他糖糕的老管家倒在血泊里,看见教他练剑的护卫被数柄长矛刺穿身体,听见母亲王氏撕心裂肺的哭喊从正厅传来。
“把那孩子带过来!”是魏庸的声音,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。
两个甲士架着沈砚之的胳膊,将他拖进正厅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家人的尸体,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衣袍上,黏腻得像化不开的浓痰。母亲被按在地上,发髻散乱,嘴角淌着血,看见他时,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睛骤然睁大,泪水混合着血污滚落。
“砚儿……我的砚儿……”她挣扎着想扑过来,却被死死按住。
魏庸手里拿着一柄短刀,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他蹲下身,将刀塞进沈砚之颤抖的手里,握住他的小手,对准了王氏的胸口。
“好孩子,”魏庸的声音像毒蛇吐信,“亲手杀了她,你就能活。你看,是她,是你们沈家,害得全城人都要遭难,杀了她,才算赎罪啊。”
沈砚之的手指被刀硌得生疼,视线里的母亲渐渐模糊。他想喊,喉咙却像被堵住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他想挣脱,可甲士的手像铁钳,带着他的手一点点向前。
母亲看着他,忽然停止了挣扎,眼中的绝望慢慢褪去,只剩下一种让他心碎的温柔。她轻轻摇了摇头,又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,嘴唇翕动着,似乎在说“活下去”。
刀锋刺破布料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在沈砚之耳边炸开。他感觉到手上沾了更温热、更黏稠的东西,那是母亲的血。
母亲的身体在他手下软了下去,最后看他的那一眼,成了他永恒的噩梦。
魏庸满意地松开手,拍了拍他的头:“真是个识时务的孩子。从今日起,你就不是沈家人了,好好活着吧。”
沈砚之瘫坐在血泊里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柄染血的刀。满室血腥气中,他听见自已牙齿打颤的声音,像冬日里寒风刮过破败的窗棂。
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将最后一丝光亮也带离了这座府邸。黑暗中,八岁的沈砚之,成了沈家唯一的活口,也成了亲手弑母的罪人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世上再无那个无忧无虑的镇国将军之子,只剩下一个怀揣着血海深仇、在地狱边缘苟活的孤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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