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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璞玉初现（一）（第1页）

谢无咎在沈府西厢养伤的这几日，安静得像个影子。

按时喝药，换药时即便疼得冷汗涔涔也咬着唇不吭声。疏影送去的饭菜，总会默默吃完，哪怕胃口不佳。大部分时间，他只是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，眼神空茫，偶尔闪过些难以捕捉的情绪碎片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沈厌离去过两次，一次是吴大夫复诊时，一次是夜里路过，隔着窗棂看见少年缩在被子里，肩胛骨嶙峋地凸起，像个易碎的琉璃偶。

他几乎不主动说话，问及身世或受伤经过，便是茫然摇头，眼中迅速积起水雾，那惊惧不似作伪。沈厌离便不再多问，只让疏影好生照看。府中下人得了严令，对这个突然出现的“小客人”虽好奇，却也无人敢议论打探。

沈厌离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。剖心案虽破，但《幽墟志异》的源头云虚子下落不明，乱葬岗那些邪阵符号背后的意义也需深究。她每日往返于玄镜司与府邸之间，处理公务，查阅古籍，试图从尘封的卷宗和那些扭曲的线条里，拼凑出与晏族往事可能相关的蛛丝马迹。

书房是她的禁地，除每日打扫的疏影外，从不许旁人踏入。那里有她真正在意的东西——不仅仅是公务文书，更有她从旧日晏族废墟中抢救出的、零星的遗物和残卷，以及她私下搜集的、一切可能与当年灭族真相有关的线索。

这日清晨，沈厌离离家前往玄镜司前，似乎有些匆忙，一份墨迹已干、用过的普通卷宗被她“无意”间落在了客厅靠近窗棂的小几上。卷宗封皮上写着“城南货郎失窃致死案”，是玄镜司下辖治安署报上来的寻常案件，已初步结案，标注为“流匪劫财误杀”，等着归档。

疏影收拾客厅时看见了，知道小姐书房之物要紧，本想立刻收好，却被沈厌离出门前淡淡一句“放那儿吧，午后回来再处理”止住。于是，那份卷宗便静静躺在小几上，沐浴着秋日上午不算热烈的阳光。

谢无咎的伤渐好，吴大夫准他每日下床在屋内慢走片刻。这日近午，他挪到客厅门口透气，目光很快便被小几上那抹不一样的纸色吸引。他站在门边，迟疑着，不敢进去，只是远远地望着。

疏影端药过来，见他模样，温声道：“谢小公子，可是闷了？小姐吩咐过，你伤未好全，不可出院子，但在前厅坐坐无妨的。”

谢无咎飞快地看了她一眼，又垂下头，声音细弱：“我……可以看看那个吗？”他指了指卷宗。

疏影略一犹豫，想到小姐只说书房重地不可入，这客厅的普通卷宗……应该无妨？何况小姐似乎对这孩子有些不同。她便点头：“你看吧，只是莫要弄乱了，小姐午后要处理的。”

谢无咎这才慢慢走过去，小心翼翼拿起卷宗，坐到一旁的矮凳上，认真翻看起来。他看得很慢，手指逐字点过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午后阳光将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，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。

疏影见状，便去厨房盯着煎今日的第二副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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