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盒子落在路言清掌心时,他指尖的温度透过木头传过来,像触到了块温吞的玉。许忧蹲在墙头上,假装看远处的云,耳朵却竖得像雷达,连路言清翻开盒盖的轻响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这是……”路言清的声音里带着点惊讶,许忧偷偷瞥了一眼,看到他正捏着那个小木雕——核桃大小的星球,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环形山,里面嵌着个能转动的小球,球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。
“瞎刻的。”许忧梗着脖子,手在墙头上蹭了蹭,掌心的创口贴被汗浸得发皱——昨天打磨最后一刀时没留神,被刻刀划了道口子,现在还隐隐作痛,“看你生日快到了,8月27是吧?听李梅说的。”
路言清没说话,只是用指尖拨了拨里面的小球。小球转起来时,纹路在光线下连成一片,慢慢显露出个模糊的“清”字,歪歪扭扭的,像小学生写的。
“刻坏了好几次。”许忧看着他的侧脸,突然想笑——这人平时总板着脸,睫毛却很长,阳光落在上面,投下一小片阴影,“第一次刻成了歪瓜裂枣,第二次把星球刻塌了,第三次……”
“挺好看的。”路言清突然开口,把木雕放回盒子里,揣进了口袋,动作自然得像在放块普通的橡皮,“谢了。”
许忧倒愣了,他准备了一肚子“不好看就扔了”“反正我也刻不好”的托词,全堵在了喉咙里。墙头上的风有点凉,吹得他耳朵发烫,比被太阳晒着还热。
“谢什么,”他赶紧低下头,假装拍裤子上的灰,“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刻的,你要是不喜欢……”
“喜欢。”路言清打断他,语气平平的,却听得许忧心头一跳,“比上次江枫送我的钢笔好看。”
许忧猛地抬头,正好对上他的眼睛。路言清的眼神很亮,像藏着星子,却偏要板着脸,嘴角抿得紧紧的,一看就在憋笑。
“笑什么笑!”许忧有点恼,抓起墙头上的小石子就扔过去,“不喜欢就还给我!”
石子没砸中路言清,却弹到了路过的李梅身上。她“哎哟”一声,看到墙头上的许忧和底下的路言清,眼睛立刻亮了:“哟——许忧,你又fanqiang呢?这次是为了给路言清送什么啊?需要你亲自翻一趟墙”
许忧的脸“唰”地红透了,差点从墙上掉下去:“胡说什么!这是生日礼物!普通的!”
路言清伸手扶了他一把,指尖碰到他的脚踝,凉凉的。他看着李梅,语气还是淡淡的:“嗯,生日礼物。他怕我不收,特意爬墙送。”
“哦——特意爬墙送啊——”李梅拖长了调子,冲许忧挤眼睛,“那我不打扰你们‘爬墙送礼物’了哈!”
她走远了,笑声还飘过来。许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手脚并用地从墙上爬下来,落地时没站稳,差点撞到路言清身上。
“笨死了。”路言清伸手扶他,嘴角却偷偷往上扬了点,“下次想送礼物,走大门不行吗?”
许忧甩开他的手,气呼呼地往宿舍走:“谁要送你!我是怕这破木雕占地方!”
走了两步,又回头喊:“喂!那个球要转快点才能看清字!转慢了模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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