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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她有自知之明（第1页）

问题尖锐，直指核心。姜媱呼吸微滞，脑中飞速盘算各种答案的风险，最终选择最稳妥却也最真实的一个：“奴婢愚见，王爷看重奴婢，大抵是因为奴婢……还算有用，且懂得分寸。”

“有用，且懂分寸。”萧逸缓缓收回手，唇角勾起一抹辨不清意味的弧度，眼神却锐利如常，“说得好。能在这王府里从最底层走到澄辉院，你的有用自不必说。而这分寸……”他话音微顿，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，仿佛要穿透那层恭顺的伪装，“便是明知心有戒备，甚至暗藏惊惶，也能在关键时刻稳得住、笑得出来。演武场那日，便是如此。”

他果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。姜媱背脊微凉，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，只将头垂得更低：“王爷天威之下，奴婢失仪，请王爷责罚。”

“责罚？”萧逸低笑一声，不再看她，转身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，语气听不出情绪，“本王若要罚你，何须等到今日。提醒你，是因为你的有用和分寸，在寿宴上至关重要。林清必有所图，她若寻你，不必与之硬碰，虚与委蛇即可。你的安危，关乎王府此次寿宴的体面，本王自有安排。”

他侧过身，最后看她一眼，那目光沉静却极具分量：“记住，你如今站在这个位置，你的命，便不止是你自已的。做好你该做的事，守住你该守的本分。”

语毕，他未再停留，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，偏厅内重归寂静，只余烛火摇曳。

姜媱缓缓坐回椅中，方才挺直的背脊微微松懈，才发现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痕。她轻轻吐出一口气，按住胸口，心跳仍有些急促。

警告，亦是点拨。保护，更是束缚。

萧逸的话再清楚不过。他认可她的能力与冷静，也因此将她置于更显眼、更危险的位置，用责任与安危将她牢牢绑定。所有的看重，都基于有用与可控。那看似不经意的靠近与审视，不过是上位者对棋子的又一次敲打与测试，提醒她认清自已的位置，一件得心应手的工具，一枚不容有失的棋子。

清醒一点，姜媱。

她在心底对自已冷冷道。前世身为侯府当家主母，最终也不过落得一杯毒酒、含恨而终。今生侥幸重生，成了命如草芥的奴婢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。萧逸是权柄在握的亲王，他的世界里是江山社稷、朝堂博弈，日后自有门当户对的妃嫔，有无数利益联结。对他而言，自已或许有些特别，但这份特别，从来都只源于可利用的价值。

对主子生出半分超出本分的妄念，都是取死之道，是比前世更可笑、更致命的愚蠢。

她闭上眼，深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眸中所有细微波澜已被冰封，只剩一片沉静决然。目光重新落回案上复杂的席次图与流程册，那里才是她此刻该全力应对的战场。

寿宴，是她向太妃与萧逸证明绝对价值的考卷，是她在京城权贵圈中首次正式亮相的舞台，更是与前世仇敌林清的初次正面较量。

她必须赢。

不仅要赢，还要赢得无可挑剔，赢得让所有人，包括那位深不可测的王爷都清楚看见：她姜媱的价值，远不止一枚听话的棋子。

棋盘早已摆开，各方均已落座。

现在，轮到她落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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