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目光,便在半空中猝然相撞。
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沈宏眼中先是掠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惊艳,随即又添几分讶异。眼前的女子身姿纤秀,容貌清丽绝尘,尤其是那双沉静的眼眸,似藏着万千心事。她衣着素净,发间那支莹润白玉簪却点得恰到好处,在暖阳之下,竟生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美。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。
而姜媱,在他视线落来的刹那,几乎耗尽了毕生的自制力,才死死压住眸底几欲喷薄的杀意与恨意!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尖锐的痛感让她守住最后一丝清明。
不能失态!绝不能让他看出半分异样!
萧逸也察觉到这边动静,目光淡淡扫来,见是姜媱,眸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微光,脚步未停,与沈宏依旧缓步前行。
姜媱心知,已然避无可避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松开紧攥的手,面上勉强浮起几分恰到好处的恭谨与局促。退至游廊一侧躬身让路,待二人走近,深深屈膝福礼。
“奴婢给王爷请安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轻颤,却被极力压下,听来只如寻常丫鬟见了贵客的紧张。
萧逸脚步微顿,淡淡嗯了一声,目光在她低垂的发顶与那支白玉簪上稍作停留。
沈宏却饶有兴致地驻足,立在姜媱身前,语气温和发问:“这位是……?”
他的声音近在咫尺,那股曾经让她痴迷、如今只令她作呕的气息淡淡飘来。姜媱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僵,垂着的眼睫剧烈颤了一颤。
萧逸的声音在旁平静响起:“府里的内院掌事。”
他只淡淡一句,不多加半分介绍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哦?”沈宏目光再度落回姜媱身上,兴致更浓,“成王府果然钟灵毓秀,连一位内院掌事,都生得这般品貌出众。”语气听似轻佻,却又像只是寻常世家子弟的随口赞赏。
姜媱只觉那目光如毒蛇信子,舔得她肌肤发寒、恶心欲呕。她强忍着将头垂得更低,声音细弱:“世子爷谬赞,奴婢惶恐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沈宏笑了一声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随意,“让本世子瞧瞧。”
姜媱知道,这一关,她必须硬着头皮过。
她缓缓抬首,目光却依旧垂落,不敢与他直视,脸上维持着恭顺怯懦的模样。
沈宏细细端详着她的眉眼,眸中兴趣愈浓。这女子容貌极美,更难得的是那份沉静中藏着几分倔强的气质,与寻常丫鬟截然不同。他总觉得,这张脸……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抹模糊影子,可认真去想,又毫无头绪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沈宏开口问道。
“奴婢姓姜,单名一个媱字。”姜媱低声应声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。
当着前世杀她的仇人,亲口说出自已的名字,滋味诡异而锥心。
“姜窈……”沈宏随口念了一遍,点头笑道,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好名字。”
他转头看向萧逸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:“成王殿下身边,竟有这般妙人,真是羡煞我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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