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子轩?”
苏晚晚捏着嗓子,让声音里带点刚睡醒似的鼻音,又像是哭过之后的软乎劲儿。
这是她上辈子最常用、也最管用的调调——二十四岁的苏晚晚,在陆子轩面前就该是这样,有点依赖,有点天真。
电话那头传来他温润低沉的声音,一贯的体贴:“晚晚,听薇薇说你不太舒服?怎么不早告诉我,现在好点了吗?”
这关切来得滴水不漏。苏晚晚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神情——微微蹙眉,目光温柔,活脱脱一个无可挑剔的未婚夫。
上辈子,她就是陷在这虚假的温柔里,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胃里翻江倒海,她用力掐了把大腿,借着疼劲儿稳住声音。“没事,就是看着请柬突然有点……恍惚。
可能累着了。”她顿了顿,抛出个小小的试探,“子轩,我爸的遗嘱……张律师当时到底怎么说的?我最近总梦到他,心里不踏实。”
电话那头有几秒的停顿,短得像是信号延迟。
“怎么突然想起这个?”陆子轩的声音依旧温和,只是语速慢了一丝,“张律师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?苏伯伯的遗产大部分留给你,我作为未婚夫和指定协助人,在你完全适应前帮忙打理部分资产。
这是为了保护你和苏氏。别胡思乱想,你就是婚礼压力太大了。”
“指定协助人”、“帮忙打理”。这几个词如今听来,字字诛心。上辈子她就是被这套鬼话哄得团团转,把主动权拱手让人。
“嗯,可能是吧。”苏晚晚垂下眼,掩住眸底的寒光,语气更软了,“子轩,你会一直陪着我,对吗?我现在只有你了。”
“傻瓜,当然。”陆子轩轻笑,带着宠溺,“我们马上就结婚了,我的不就是你的?好好休息,周末我陪你看婚纱,给你订了VeraWang的最新款,你一定会喜欢。”
又是甜蜜的空头支票和物质安抚。上辈子的她,会为这些话高兴得睡不着觉。
“好。”苏晚晚乖巧应下,随即用疲惫的口吻说:“那我先睡会儿,头有点晕。”
挂断电话的瞬间,她脸上所有伪装的脆弱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锐气。
陆子轩的回答看似天衣无缝,却恰恰印证了她的猜测——他对遗嘱话题的敏感和刻意转移,本身就说明了问题。那个“张律师”,恐怕早姓陆了。
林薇薇的电话紧接着打进来。无非是嘘寒问暖,旁敲侧击她和陆子轩说了什么,又强调一遍周末试婚纱的安排,热络得令人作呕。
苏晚晚用同样的疲惫应付过去,直到通话结束,才真的松了口气,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。
与虎谋皮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她必须抢在敌人察觉她“苏醒”之前,把防线和武器都建起来。
苏晚晚没工夫跟情绪纠缠。她得先弄明白,现在手里到底能抓住什么。
她打开网银和几个投资账户。余额清清楚楚:父亲留下的现金遗产大多锁在信托和定期里,短期内动不了;她名下能自由支配的活期资金,大概五十来万。
对普通人这是天文数字,可对于要对抗陆家、调查真相、保全自己的她来说,杯水车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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