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了?汤马上好。”陆子轩回头,对她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,“听说你不舒服,特意给你煲了汤,补补身子。”
“谢谢。”苏晚晚努力扬起个感动又甜蜜的笑,换鞋走过去。指尖却冰凉。他越是“完美”,越证明心机深沉。
晚餐在看似温馨实则诡异的气氛中进行。陆子轩细心地为她布菜,谈论婚礼细节、公司一些无关痛痒的趣事,语气自然亲昵。
苏晚晚则扮演略有心事但被他的体贴逐渐安抚的未婚妻,偶尔附和,大部分时间低头小口吃饭,掩藏眼神。
“对了,”陆子轩状似随意地提起,“听说你下午在办公室待了很久?忙婚礼的事?别太累了。”
来了。看似关心,实为试探。
苏晚晚心头一凛,抬起眼,眸光清澈里带着点依赖的抱怨:“没有啦,就是对着请柬发了好久的呆,又翻了翻爸爸书柜里的旧书……看着看着,就更想他了。”她适时让眼圈微微泛红,声音低了下去。
陆子轩立刻伸手过来,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,掌心温热,语气满是怜惜:“别难过,晚晚。苏伯伯在天之灵,肯定希望看到你幸福。以后有我,我会代替他照顾好你。”
他的手温暖干燥,苏晚晚却感觉像被毒蛇缠住。她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,任由他握着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晚餐后,陆子轩提议:“看你精神还是不太好,不如泡个澡放松一下?你最喜欢的那个精油,我刚买了新的。”
泡澡?水?
前世溺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苏晚晚!那冰冷的、无处逃避的窒息感猛地席卷而来,让她脸色瞬间煞白,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陆子轩敏锐地察觉了她的异样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苏晚晚迅速低头,借整理头发掩饰失态,“只是突然有点头晕,可能是低血糖又犯了。我想先休息,不泡澡了。”
她不敢再多待,匆匆说了句“晚安”,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主卧——这个她与陆子轩共享,却从未有过真正亲密的空间。反锁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她才大口喘息起来,额头上已是一片冷汗。
差一点……就差一点就暴露了。她对水的恐惧,是她此刻最致命的弱点,绝不能让他察觉!
缓了好一会儿,她才走到床边坐下。夜色已深,公寓里寂静无声。
她知道陆子轩就在一门之隔的客厅,或许还在揣测她刚才的失常。
不能再等了。被动应付只会破绽百出。
她拿出那张写着周铭联系方式的便签纸,又拿出下午新买的、未经登记姓名的预付费手机。
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片刻,然后,她按照那个号码,编写了一条简短却关键的短信:
“苏国栋之女苏晚晚,依嘱托求助。可否明日一见?盼复。”
信息发送出去,屏幕上显示“已送达”。苏晚晚将手机紧紧握在手中,仿佛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又像握着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。
她静静地坐在黑暗里,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、陆子轩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客厅徘徊了片刻,最终走向了次卧。
夜,还很长。而一场真正的暗战,随着这条短信的发出,已然悄无声息地吹响了号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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