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偏僻的驿馆里,却弥漫着与战场截然不同的压抑气息
驿馆正厅内,烛火摇曳,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,落在墙上,像极了摇尾乞怜的丑角
清廷派来的议和使臣张敬之,正佝偻着腰,站在联军统帅费舍尔的面前。他手里捧着那份早已拟好的和约,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,宣纸上的墨迹,像是一道道烙在华夏大地上的伤疤
“张大人,考虑得如何了?”费舍尔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敲着桌面,碧蓝的眼睛里满是轻蔑,“割让雁门关外三州之地,赔偿白银亿万两,再开放天津、烟台两处通商口岸——这些条件,贵国朝廷若是答应,联军便暂时停止进攻”
张敬之的额头渗出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宣纸上,晕开了墨迹。他抬眼看向费舍尔,想要说些什么,却被对方眼中的傲慢堵得喉咙发紧
三州之地,那是北疆的屏障;千万两白银,那是百姓的血汗;通商口岸,那是引狼入室的缺口。可他能怎么办?朝廷的旨意明明白白,“息事宁人,以和为贵”,甚至还密令他,无论联军提出什么条件,都要尽数答应
“费舍尔将军,”张敬之的声音干涩得像揉皱的纸,“割地赔款尚可商议,只是这通商口岸……”
“没得商议。”费舍尔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,腰间的军刀撞在桌角,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要么签字,要么,联军明日便踏平雁门关,直取大同,再一路南下,打到京城去!”
这话像一块巨石,砸在张敬之的心上。他想起出发前,军机大臣拍着他的肩膀说的话:“张大人,这和约签了,你便是大清的功臣;若是签不成,你我都得掉脑袋”
掉脑袋……
张敬之打了个寒颤,终于不再犹豫。他拿起桌上的狼毫笔,蘸了蘸墨,手却抖得厉害,连笔尖都在宣纸上晃出了歪歪扭扭的痕迹
墨迹落在和约上,签下了他的名字,也签下了清廷的懦弱,签下了华夏的屈辱
费舍尔看着那签名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。他拿起和约,仔细看了看,随后将其扔给身边的副官,冷声道:“派人把这份和约送回京城,再传我的命令,联军休整三日,三日后,继续攻打雁门关!”
“将军,不是说签了和约就停止进攻吗?”副官有些疑惑
费舍尔嗤笑一声,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张敬之:“跟清国的人讲信用?简直是笑话。这和约,不过是让他们放松警惕的幌子罢了。等我们拿下雁门关,整个北疆,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”
张敬之听到这话,如遭雷击,瘫坐在地上。他这才明白,自已签下的哪里是什么和约,分明是引狼入室的催命符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言而无信!”张敬之嘶吼着,想要冲上去,却被联军的士兵一把按住。
费舍尔:你们只不过是一群即将灭亡的民族,要不是看你们还有点骨气,我们早就踏平大清国了,把他看好了
费舍尔冷冷吩咐,随后转身走出了驿馆
一纸辱约,写尽了清廷的腐朽,也写碎了无数戍边将士的忠魂
远在雁门关的林靖不会知道,当他还在浴血奋战时,京城的朝廷,早已在数百里外的孤馆中,签下了这样一份让山河蒙羞的条约。而他和那些死守雁门关的弟兄们,终究成了被朝廷抛弃的棋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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