骗了人。 真正的敕勒川，天不是穹庐，是倒扣的、青灰色的巨碗，边缘与地平线死死咬合，严丝合缝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云很低，不是京城那种绵软的絮，是铅灰色的、沉甸甸的铁块，仿佛随时会砸下来。 草刚冒头。不是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丰茂，是焦黄的、稀稀拉拉的草梗，从去岁烧荒的焦土里挣出来，在风里瑟瑟发抖。羊群走过，掀起干燥的尘土，混着未化的残雪，空气里满是土腥味和羊膻味。 牧羊的是个胡人少年，裹着破羊皮袄，脸颊两团冻疮紫红发亮。他看见我的马队，也不躲，只直勾勾盯着。我让亲兵丢过去块干粮，他接了，却不吃，揣进怀里，继续赶羊。 “校尉何必理他。”亲兵小赵嘟囔，“这些胡崽子，喂不熟。” 我没说话。昨夜巡哨，在河谷背风处看见他——蜷在死羊身边取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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