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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十九岁夜夜梦到黄家太奶（第1页）

十九岁，我在云南昆明读大学，国庆假期没回东北海城，留在这座春城打发时间。昆明的秋夜带着凉，不似老家的干爽，可这十几天，后脖梗子那股莫名的麻意，却成了我每晚的噩梦。

细密密的，像有小蚂蚁在皮底下爬，顺着脊椎往下沉，闷得胸口发堵。这毛病是国庆前冒出来的，起初只是上课走神时偶尔麻一阵，没当回事，可假期里闲下来，竟越来越频繁，连睡觉都不得安生——不是失眠，是总做同一个重复的梦。

梦里没有昆明的翠湖、米线香，也没有校园的梧桐影，只有老家海城那间老土房的模样：烧得暖烘烘的土炕，炕梢摆着把掉了漆的榆木椅，椅上坐着位老奶奶。她穿着藏青色的大襟褂子，头发梳得溜光，挽着个圆髻，脸上皱纹浅浅，眉眼温和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。她大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坐着，偶尔抬眼望我，嘴里轻轻念着：“孩子，该接香了。”

起初我只当是离家久了，念着老家的光景才做这样的梦，可一连十来天，梦就跟刻死了似的，夜夜都来。更怪的是，每次梦到她，后脖梗子的麻意就会重上几分，醒来后盯着出租屋的白墙，半天缓不过神。

国庆假期不用上课，我在学校旁的小吃街找了个临时的兼职，白天忙忙碌碌收餐、擦桌，人一累，倒能暂时忘了那股麻意和怪梦，可一到晚上，周遭静下来，一切就又清晰地缠上来。

这天收工已是夜里九点，昆明的街头飘着烤饵块的香味，我裹了裹薄外套，走回学校附近的合租单间。简单冲了个澡，躺到硬板床上，疲惫感涌上来，可一闭眼，梦里老奶奶的样子就浮了出来。

她是谁？我家海城的亲戚里，从没听过有姓黄的太奶。那句“该接香了”，又是什么意思？

迷迷糊糊间，眼皮发沉，我又进了那个梦。

还是那间熟悉的老土房，那把榆木椅，只是这次，老奶奶不再是坐着看我，她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声音轻轻的，却字字清晰，砸在我心上：“我是黄家太奶，护着你家三代了，孩子，该接香了。”

黄家太奶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开口追问她是谁，想问问什么是接香，眼前的景象却突然像碎了的镜子般散了，人也猛地惊醒过来，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。

出租屋的窗外，传来昆明夜市零星的喧闹，可我浑身发冷，后脖梗子麻得厉害，连带着后背都隐隐发僵，那句“我是黄家太奶”，在耳边反复回荡，挥之不去。

我摸出手机，翻遍了家里的亲戚群，翻了翻妈发的老家照片，没有一个人跟梦里的老奶奶模样相似，更没有姓黄的太奶。

十九岁，本该是在春城的假期里逛逛走走的年纪，可这夜夜重复的梦，素未谋面的黄家太奶，还有这查不出缘由的麻意，像一根无形的线，正把我从热闹的昆明，往东北老家那从未了解过的过往里拉。

那一夜，我再没睡着，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，心里隐隐有种预感，我的生活，要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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