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冥水淬凡一_穿越古希腊之白帝纪元刚刚更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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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喀琉斯在色萨利的宫殿中安然度过了第一个月。他像所有健康的婴儿一样生长，金发日渐浓密，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。他很少哭闹，胃口极好，茁壮成长的速度让忒提斯既欣慰又隐隐不安——那是一种过于平稳、过于“正常”的生长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层默默调和着一切。

她将这归功于自已古老海神血脉的滋养，但内心深处，那分娩时模糊的异样感，总在不经意间浮起。
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在第三十三个夜晚，忒提斯望着摇篮中熟睡的儿子，下定了决心，“预言不会等待。斯提克斯的河水，是唯一的希望。”

她再次用深海亚麻布包裹阿喀琉斯，披上暗色斗篷，如同融入月影的幽灵，滑出宫殿。

这一次的旅程更为隐秘。她甚至避开了常规的水脉，转而借助夜晚的露气与地底最稀薄的水汽移动，仿佛一道捉摸不定的冷雾，无声无息地穿越色萨利，朝着大地尽头的阴影而去。

目的地，冥河斯提克斯。

穿越生与死的边界，空气骤然变得沉重凝滞。色彩从世界中褪去，只剩下灰、白、黑的单调渐变。远处传来永无止息的、空洞的叹息，那是未能安息的亡魂在荒野上游荡。忒提斯的神力在这里受到天然压制，如同鱼儿离水，每一步都需消耗额外的力量。她将襁褓抱得更紧，用温暖的海神之力隔绝外界的阴寒。

终于，那条河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
斯提克斯。

它并非流淌，而是“存在”于那里。河水漆黑无光，粘稠如凝固的夜幕，表面平滑如最冷的镜面，不起一丝涟漪。两岸是望不到边的灰色灰烬，死寂无声。对岸笼罩在永恒的浓雾里，隐约有扭曲的枯影晃动。这里是誓言与死亡的源头，是诸神亦不敢轻易触犯的禁忌。

忒提斯在岸边跪下。冰冷的灰烬触感透过衣物传来。

“斯提克斯，古老的见证者，”她低语，声音在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，“海洋之女忒提斯，以母亲之名恳求，请以汝之誓约，护佑吾子之躯。”

河水沉默依旧。这即是默许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惧与犹豫。小心翼翼地调整怀中婴儿的姿势，让他仰面朝上，避免口鼻浸水。然后，她伸出右手，用拇指与食指紧紧捏住婴儿细嫩的左脚踝后跟——必须留下一个抓握点，一个不被河水触碰的“缺陷”，否则仪式将无法成立，河水会拒绝烙印。

她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“原谅我，阿喀琉斯。”她闭上眼睛，将婴儿的身体，缓缓浸入那漆黑冰冷的冥河之水中。

就在接触河水的刹那，阿喀琉斯醒了。

不是因为寒冷，尽管那寒意刺骨钻心。也不是因为窒息，忒提斯的手势确保了他的呼吸。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冲击——无数冰冷、沉重、不容置疑的“规则”，如同亿万根细密的针，试图刺穿他的皮肤，深入骨髓，烙印在他的存在本质之上。

那是“誓言约束”与“死亡终结”的冥河法则，正强制性地淬炼他的半神之躯，试图将“凡俗兵刃不可伤”的绝对概念，刻入他身体的每一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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