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响点下“发送”按钮,屏幕提示“简历投递成功”。他靠在椅背上,胸腔里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,只有一阵由巨大惯性骤停带来的、空荡荡的嗡鸣。
一周后的面试,是在那家公司的老厂区车间旁进行的。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金属冷却液气味。面试他的主管,一位手指关节粗大、工服洗得发白的中年人,没怎么看他精心修饰的简历,而是直接抽出一张电气原理图,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个控制回路,”主管用指甲敲了敲图纸一角,“如果电机过热报警但不停转,优先查哪几个点?”
问题来得直接,甚至有些粗粝。李响喉头一紧,脑中尘封的知识柜门被猛地撞开。他俯身,目光在蜿蜒的线路上快速爬梳,实习时跟在师傅身后战战兢兢排查故障的记忆,混合着后来自学的零散概念,一起涌了上来。他指向图纸,声音起初有些干涩,但随着逻辑的推进逐渐变得确定:“先……先查热继电器的辅助触点信号有没有送到PLC输入模块,然后看程序里对应的保护点是否被旁路,最后再测电机本身的电流。”
主管看了他几秒,点了点头,没评价对错,只问:“这活要下车间,跟设备打交道,三班倒,急抢修时半夜也得来。你能不能再吃得了这份苦?”
李响抬起头,没有立刻给出激昂的保证。他目光扫过车间里那些庞大的、油光温润的机身,那些曾让他选择逃离的景象,此刻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“具体”的踏实。
“我以前……就是觉得吃不了苦,才走的弯路。”他听到自已说,声音平稳得让自已都意外,“现在可能不是‘能不能’,而是‘必须能’。我需要这份工作,重新开始。”
他的话里没有包装过的上进心,只有一种被生活淬炼过的坦诚,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狼狈。主管又看了他一眼,在面前的表格上记了几笔。
三天后的傍晚,李响的手机响了。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。他深吸一口气,接通。
“李响吗?你被录用了。”电话那头是人事平淡的声音,“下周一报到,带齐证件。岗位是机电维护技术员,试用期六个月。具体事项邮件发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没有祝贺,没有寒暄,简洁得像一份操作说明。
李响握着手机,在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站了很久。预期的狂喜没有降临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了一下,旋即缓缓松开,涌向四肢百骸的,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深切释然,混合着沉甸甸的、对已知艰辛的确认。
这条路,他终于又踩上去了。不是衣锦还乡,更像败军之将收拢残部,退回最初丢失的据点。前方是看得见的油污、噪音、夜班和永远解决不完的故障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转身逃跑的余地了。
他走到窗边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。他想起父母,忽然觉得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块石头,终于可以试着,慢慢咽下去了。他知道,真正的辛苦,下周才会正式开始。但至少在今夜,他可以暂时关上电脑,让这台超负荷运转了太久的大脑,获得片刻真正属于“明天”的、而非绝望的空白。
工作,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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