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神月颤抖的手抚着插在她心口的短刃,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入她的骨髓。
‘居然附了诛神咒。’
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的痛楚。
她眨了眨被泪水模糊的眼睛,看清楚了将短刃刺入她心口的男人。
正是她的夫君——慕明。
一个时辰前,他还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,为她簪上亲手炼制的凰羽金步摇。
即便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,凌神月也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。她作为神族所度过的漫长岁月里,从未想过会遭到如此刻骨铭心的背叛。
她死死盯着慕明,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。当他把刀刺进妻子的心脏时,脸上究竟是何等模样。
“慕明……”
凌神月刚一开口唤出他的名字,喉间便涌上一股灼热的腥甜。
“呜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胸口灼烧般剧痛,脑海一片空白。短刃上的诛神咒不断地侵蚀着她的神魂。在濒死的瞬间,她想了无数种可能,却依然无法理解这荒诞的现实。
“凌神月。”
明明是一起共度漫长岁月的丈夫,此刻他的呼唤,陌生得令人心寒。
凌神月抬起染着神血的手,死死攥住了他衣袍的一角。
“你怎么能……这样对我……”
慕明站在那里,甚至不屑于给她一个理由,告诉她为何非死不可。
“我爱你,神月。”
他曾反复低语的爱言,此刻如同诅咒在她耳畔尖啸着,啃噬着她已经破碎的灵魂,她拼命摇头,呜咽声被鲜血堵在喉中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慕明……”
悲伤、愤怒、怨恨、被彻底背叛的痛楚,世间所有负面的情绪在她体内疯狂翻涌,最终化为一股毁灭性的力量,从她即将熄灭的生命中迸发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臂,调动神魂深处的“天衍”,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脸颊。
“这样的话……或许还能……”
“神月,你,住手。”
当耀眼的光芒从凌神月掌心迸发而出,慕明发出惊怒的吼叫,捂着脸踉跄后退。
到了这一步,谁还有资格怨恨谁?即便力量耗尽,濒临死亡,这个念头依然在她心中盘旋不去。
她做了最后一件她认为该做的事,切断了将他们灵魂相连的“生死契”。
神族结为伴侣时所立的契约,意味着将彼此不灭的灵魂紧密相连,生死不离,轮回相随。
但如今,死在挚爱手中,这契约已无任何意义。曾在最深爱时立下的誓言,此刻只让她感到无尽的憎恶。
她绝不要在死后,依旧被他的灵魂束缚。
“呜……!”
在切断契约的同时,她燃烧最后的神魂之力,试图封印慕明的天衍,惩罚他的所作所为。
然而,过度的消耗已让她的神魂濒临破碎,想要完全封印一位强大神族的天衍之力,根本是痴心妄想。
濒死的躯体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反噬的力量。
凌神月眼前的光影开始明灭不定,渐渐地被黑暗吞噬。
“啊……慕明……我……绝不……”
‘绝不原谅你。’
这最后的诅咒,终究未能吐言成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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