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周清川赶到瑞金医院VIP病房时,周振邦已经醒了。
周振邦靠在床头,护士正在给他喂粥。见到孙子,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,挥挥手让护士出去。
【爷爷。】
周清川在床边坐下,握住老人枯槁的手
【今天感觉怎么样?】
周振邦的恢复比医生预想的慢。脑梗留下了后遗症,他的右半边身体不太灵活,说话也含糊,需要很努力才能表达清楚。但神智是清醒的,眼神依旧锐利。
【听……听说】
老人一字一顿地说,每个字都像用尽力气
【‘清安绣’……拿奖了。】
周清川点头
【嗯,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奖。夏安昨天去巴黎领的奖,照片我带来了。】
他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给爷爷看。
周振邦盯着屏幕,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笑了,笑容牵扯着半边脸有些僵硬,但眼中的欣慰是真切的
【好……好……我当年……就想做……】
【我知道。】
周清川轻声说
【您当年想资助苏绣,被二叔他们拦下了。现在我替您完成了。】
提到周振海,老人的神色黯淡下来。他反握住孙子的手,力道不大,但握得很紧
【你二叔……不会……罢休。他像我……太像了……执念……太深……】
周清川沉默。
他知道爷爷在说什么。周振海对权力的渴望、对长子继承权被夺的不甘、对周清川父亲的复杂情感……这些恩怨纠缠了三十年,早已成了心魔。
【爷爷,我查到了些东西。】
周清川低声说
【是关于三年前有色金属板块的资金流向,还有……更早的一些事。】
周振邦闭上眼睛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再睁开时,眼中有了泪光
【你父亲……振国……是我的……心病。当年……】
话没说完,病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穿着西装、神色慌张的中年男人冲进来,是集团董事会秘书处的王主任。
【周、周总!】
王主任气喘吁吁,额头上全是汗
【出事了!证监会、经侦局的人来了,说要查集团的账!现在就在楼下会议室,几位董事也到了,让您立刻过去!】
周清川的心一沉。
他转头看向爷爷,周振邦的脸色已经变得灰白,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开始飙升。
【爷爷,您您别急,交给我,我去处理。】
周清川按住周振邦的肩膀,对门外喊
【叫医生!快叫医生!】
医生和护士冲进来,病房里一片忙乱。周清川最后看了爷爷一眼,转身跟着王主任快步离开。
走廊里,王主任压低声音
【周总,这次来势汹汹。他们手里有匿名举报材料,说您挪用集团资金投入个人项目,造成巨额亏损。还有……说您和境外公司有不正当交易,涉嫌xiqian。】
周清川的脚步顿了顿,但神色未变
【材料哪里来的?】
【不清楚,但据说很详细,连三年前有色金属板块的几笔交易记录都有】
王主任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
【周总,这明显是有人要整您啊。
【我知道。】
周清川平静地说,
【去公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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