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场春雨过后,院角的老槐树抽出了新绿,细碎的花苞在枝头悄悄鼓起。念夏带着孩子们来老宅打扫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就闻到了空气中浮动的淡淡槐花香。
“妈妈,太奶奶说的槐花香味,就是这个吗?”小孙女仰着脖子,鼻尖凑到枝头,轻轻吸了口气。
念夏点头,伸手摘下一朵刚绽放的槐花,递到她手里:“嗯,就是这个味道。你太奶奶总说,槐花要趁刚开的时候摘,做出来的糕点才最鲜。”
小孙子蹲在树下,扒开上次埋铁盒的地方,眼睛亮晶晶的:“铁盒还在呢!太爷爷太奶奶是不是还在里面呀?”
“傻孩子,”念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他们呀,早就变成这棵槐树了。你看这新叶,这花苞,都是他们在陪着我们呢。”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。是苏婉婉的女儿,手里提着个竹篮,笑着走进来:“念夏姐,我妈让我送点新采的槐花来,说让你尝尝鲜。”
“快进来坐,”念夏招呼她,“刚好孩子们念叨着要做槐花糕呢。”
苏婉婉的女儿放下竹篮,目光落在老槐树上,感叹道:“这棵树长得真好,我妈总提起,说当年你太爷爷太奶奶最疼这棵树了。”
小孙女已经拉着她的手,叽叽喳喳讲起了铁盒里的信纸和槐花糕的故事。女孩听得认真,时不时点头:“我妈也说过,那时候日子苦,但你太奶奶总把最好的留给孩子们,就像我妈现在总把大的槐花饼给我一样。”
念夏系上围裙,把新鲜的槐花倒进盆里漂洗。孩子们围在灶台边,学着她的样子择去花蒂。小孙子笨手笨脚地把槐花撒了一地,惹得大家直笑。
“太奶奶当年也是这样吗?”小孙女好奇地问,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熟练。
“是啊,”念夏一边搅拌面糊,一边说,“你太奶奶总说,做饭最要紧的是心诚,哪怕放的糖少点,只要想着家人爱吃,味道就差不了。”
槐花糕蒸好的时候,满屋子都是清甜的香气。念夏先拿起一块,放在树下的石桌上:“太爷爷太奶奶,尝尝今年的新槐花。”
孩子们也跟着放下一块,然后才捧着自已的那份吃得香甜。苏婉婉的女儿咬了一口,眼睛亮起来:“和我妈做的味道好像!原来这就是传承呀。”
念夏看着孩子们满足的笑脸,又望了眼枝繁叶茂的老槐树。风拂过树梢,槐花簌簌落下,像一场温柔的雪。她突然明白,所谓传承,从来不是把旧物锁进盒子,而是让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爱,变成柴米油盐里的香气,变成孩子们眼里的光,在一代又一代人的生命里,慢慢开花结果。
小孙子突然指着枝头,大声喊:“妈妈你看!有小鸟在筑巢!”
念夏抬头望去,一对麻雀正在浓密的枝叶间忙碌,衔来枯草和软枝,筑起一个小小的窝。阳光穿过叶隙,落在新巢上,暖融融的。
她笑了,轻声说:“是啊,又有新的故事要开始了。”
槐花香里,老房子的屋檐下,新的生活正像这槐花一样,带着清甜的暖意,悄悄铺展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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